沈昭再次跪安,退出御书房。
走出宫门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顾灵蕴牵着马在宫门外等她,看到她出来,立刻迎上来。
“将军,陛下怎么说?”
“留中了。”沈昭跨上马,声音很轻,“弹劾的事,过去了。”
顾灵蕴松了口气,但沈昭的表情让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“将军,还有别的事?”
沈昭没有回答。她策马走在夜色中的长街上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天子最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老七这孩子,命苦。”
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愧疚。
那是天子对一个女儿的愧疚。
而一个心怀愧疚的皇帝,能给他的女儿什么?
沈昭不敢往下想。
回到将军府,她在书房门口停住了脚步。
门槛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纸条,没有署名,没有印章,只有一行字:
“将军好手段。但下次入宫面圣,不必替我遮掩。”
字迹清秀而有力,像是女子所写。
沈昭将纸条攥在手心,指节发白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谁写的。
长公主萧璃,在她身边,竟然已经安插了人。这个人能进入将军府的内院,能将纸条放在她书房门口而不被任何人察觉——这意味着萧璃在她身边埋下的钉子,层级比她预想的要深得多。
沈昭忽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不是害怕,是警觉。
她小看了这位长公主。
不——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位长公主不简单,但现在看来,“不简单”三个字远远不够。
这是一个真正的棋手。
而她自己,是被放在了棋盘上,还是从一开始就在棋盘上?
沈昭推开书房的门,走进去,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
她没有点灯。
黑暗里,那行字似乎还在眼前晃动。
“下次入宫面圣,不必替我遮掩。”
萧璃知道她入宫面圣的事了。不但知道,还知道她和天子之间的对话内容——至少是部分内容。
否则,“替我遮掩”四个字从何而来?
沈昭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她在心里重新评估了萧璃这个人。
不是在朝堂上掀风浪的野心家,不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,不是单纯想拉拢她的皇子附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