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祖父。。。”
“我祖父是我祖父。我是我。”裴宴笙没再说话。沈知墨画完最后一笔,把毛笔搁在笔架上,转过身来。
“那方砚不能回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裴宴笙想了想。
“先放在你这里。他不敢直接来拿。”
“他敢不敢,你不确定。”
“不确定。”沈知墨站起来,走到水池边洗手。水流声很大,盖住了两个人的沉默。她关了水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转过身来。
“那你去查他。”裴宴笙看着她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查吗?”沈知墨说,“查裴家的账,查他经手的每一笔交易。你不查他,他就查我。你查他,他没空查我。”裴宴笙无可奈何的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经常对。”裴宴笙看了她一眼。沈知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裴宴笙注意到,她甩手的时候,水珠溅到了自己的衬衫上,前襟湿了几个小点,棉布贴在皮肤上,透出下面很浅的肤色,她移开目光。
“我今晚开始查。”
“从哪年开始?”
“过去十年。他经手的每一笔。”
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你帮我看着那方砚就行。”沈知墨点了点头,回到工作台前,把那方端砚从恒温柜里取出来,放在工作台最中间的位置。
裴宴笙看着那方砚,说了一句:“他提到我祖母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我祖母手上不干净。”沈知墨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信吗?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那就查。”裴宴笙点了点头,她拿起包。
“沈知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晚可能要查到很晚。我明天再来。”
“来吃早饭?”裴宴笙愣了一下。沈知墨没有看她,已经在收拾工作台上的工具了,语气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“好。”裴宴笙说,“咸豆浆。”
“你买。”门关上了,沈知墨收拾完工具,站在工作台前看那方砚。砚堂里的墨已经干了,留下一层薄薄的黑色,像一面很小的、沉默的湖。
她想起裴宴笙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不信。”沈知墨把砚台翻过来,看砚底那五个被破坏的字。“此砚藏春绢”。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被剥离的“绢”字,触感不平整,像一道结了痂的伤口,她放下砚台,拿起手机,给裴宴笙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你祖母的事,查到了告诉我。”
裴宴笙秒回:“好。”
沈知墨看着那个“好”字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