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网

顶点小说网>双丝引 > 双丝(第2页)

双丝(第2页)

“有趣”这个词让沈知墨皱了皱眉。她不觉得自己有趣。她觉得自己沉闷、偏执、不近人情,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,光滑但没有温度。

“你觉得我有趣,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。”沈知墨说。

“那你是什么样的人?”裴宴笙问。

这个问题太直接了。直接到像一把刀,不偏不倚地抵在沈知墨的胸口,她没有回答,裴宴笙也没有追问。她从档案袋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——一张折叠的纸,打开来是一张手绘的地图,墨线,标注着苏州老城区的街道和建筑。

“这是裴家老宅的平面图。”她说,“我祖母的卧室里有一幅画,画的是《春绢图》的局部。我怀疑那幅画里藏着某种信息——关于你祖父说的‘画在见你处’。”

沈知墨的诧异起来

“你怎么知道这句话?”裴宴笙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,那个表情不是笑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另一个人的反应,确认了自己没有找错人。

“因为我祖母的遗物里,也有一句话。”裴宴笙说,“她写在一本日记的最后一页——‘见画处,有人等。’”见画处,见你处,沈知墨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,像一把锁被打开了。祖父的“画在见你处”和裴识微的“见画处”——这不是巧合,这是一组暗语。一个人说了上半句,另一个人说了下半句。分开看都是谜语,合在一起才是答案。

“他们不是情人。”沈知墨醒悟过来说,裴宴笙看着她。

“他们是搭档。”沈知墨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他们用《春绢图》做掩护,在做一个更大的局。我祖父负责修复和藏匿,你祖母负责传递和保护。‘勿念。勿寻。勿回。’不是情话,是暗语——意思是,事情已经办妥,不要联系,不要查找,不要回复。”

裴宴笙没有说话,但她的表情变了。不是惊讶,是一种更深层的震动——像是一个人听到了一个自己一直知道但从未被说出口的真相,从另一个人的嘴里说了出来,让那个真相变得不再是秘密,而是证据。
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裴宴笙的声音很轻,“但我需要你的专业知识来证明。”

她伸出手,越过工作台,手掌向上,放在沈知墨面前,那只手——修长,骨感,没有茧,没有颜料痕迹,无名指上戴着细白金的戒指。这是一双鉴定师的手。一双决定一件东西是真是假、值多少钱、该不该被记住的手,沈知墨看着那只手,没有立刻握住,她想起祖父说过:“合作之前,要先看对方的手。手不会说谎。”

她看了。她看见了这只手的力量,也看见了这只手的克制——指节微微泛白,说明裴宴笙在用力控制着什么。不是紧张,是期待。她在期待沈知墨握住她的手,沈知墨伸出手,握住了她,掌心的温度比她想象的要高。干燥,柔软,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。裴宴笙的手指微微收拢,不是紧紧的握住,而是一种试探性的、留有余地的收拢——像是在说:你可以随时抽回去,沈知墨没有抽回去,她们就这样握了几秒。也许更久。雨声在窗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面,这间工作室变成了一个单独的容器,里面只有两个人、一双手、一方残绢,和那些还没有说出口的、正在生长的东西,裴宴笙先松开了手但她的手指在离开之前,轻轻划过沈知墨的掌心。那不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——太精准了,力度太均匀了,从生命线一直滑到感情线的末端,像一个鉴定师在抚摸一件瓷器,感受它釉面的温度,沈知墨的掌心在那一瞬间发烫了,她没有缩手。她看着裴宴笙的眼睛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工作台上暖黄色的灯光,也倒映着她的脸——模糊的、小小的、被灯光柔化过的自己的脸。

“沈老师,”裴宴笙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的手在发抖。”

沈知墨低头看了一眼。她的手没有发抖。稳得像一块石头,她抬起头看着裴宴笙,忽然明白了——不是她的手在发抖,是裴宴笙在试探她。那个“你的手在发抖”是一个测试,看她会不会被这句话扰乱心神。

她没有被扰乱,她只是平静地说:“你的心跳在加速。”这一次,裴宴笙没有否认。

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“九点四十。”她说,“我该走了。十点约了苏州博物馆的人谈事。”她站起来,拿起档案袋和伞。

沈知墨也站起来,送她到门口。这一次,裴宴笙没有像昨晚那样在门槛上停留,而是直接走进了雨里。雨落在她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睫毛上。她没有擦,只是隔着雨帘看着沈知墨。

“沈知墨。”她叫的是全名,不是“沈老师”。沈知墨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。

“你昨天说你不喜欢被人利用。”裴宴笙的声音在雨声里变得有些模糊,“那我告诉你一件事——我不是来利用你的。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
“找我和利用我,有什么区别?”

“利用你,是把你当工具。找你,是把你当答案。”裴宴笙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了,沈知墨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在雨幕中越来越远,最后拐进了绣衣巷的转角,消失不见。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,落在她的鞋面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她站了很久,久到衣服被从门口飘进来的雨打湿了半边肩膀,然后她关上门,回到工作台前。

残绢还在那里。照片还在那里。裴宴笙的手划过她掌心的温度,也还在那里。沈知墨拿起笔,在工作日志上写今天的日期。但她写完之后,在日期旁边无意识地画了一个符号——两段交叉的弧线,像两条丝线缠绕在一起。

她看着那个符号,愣了几秒,然后划掉了,但划掉的痕迹太轻了,依然能看见,就像有些东西,你越是想抹掉,就越是清晰。

下午三点,沈知墨拨了一个电话,不是打给裴宴笙的。是打给北京的老周。“老周,帮我查一个人的底。”她说,“裴宴笙。裴氏拍卖行首席鉴定师。我要她过去五年所有经手过的拍品清单,尤其是那些有争议的。

”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你又要干什么?她也是裴家人”

“我要确认一件事。”沈知墨说,“她值不值得信任。”挂了电话,她又坐了一会儿。窗外的雨终于小了,变成了那种细密的、几乎听不见声音的雨。苏州的雨季就是这样——你以为它要停了,它还在下;你以为它不会停,它就忽然小了。

沈知墨拿起那张名片,翻到背面,空白,她用指尖摸了摸那片空白,然后放回了原处,她不知道的是,在同一时刻,裴宴笙坐在平江路老宅二楼的书房里,手里也拿着一张名片——沈知墨的。昨天从网上查到的工作联系方式,她自己打印出来的一张纸,没有排版,没有设计,只有黑色的字在白纸上:沈知墨,古画修复师裴宴笙看着那三个字,用手指描摹了一遍笔画的走向,“沈知墨。”她念出了声。

窗外的雨声做她的背景音。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的是沈知墨站在工作台另一侧的样子——藏青色的薄衫,随意绾起的头发,没有化妆的脸,和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说“我在看你”的时候,像一潭水忽然被投进了一颗石子,石子沉下去了。涟漪还在,裴宴笙睁开眼睛,拿起手机,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明天上午,苏州博物馆。你来吗?”消息发出去,已读回执亮了,然后是“对方正在输入”的提示,裴宴笙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,消息来了。

“几点?”

“随你。”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