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开门,走出去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了那个房间,那盏灯,那个人。
走廊里依旧寂静。
姜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仰起头,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。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,眼眶酸涩得发疼,却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她站了很久。
直到呼吸重新平稳,直到脸上重新戴上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。
然后,她走向电梯。
没有回头。
办公室里。
苏溪还站在原地。
她看着桌上那个被放回的丝绒盒子,看着里面那支深棕色的笔套,看着内侧那四个小小的、她刻了很久的“平安顺遂”。
台灯的光,静静地笼罩着一切。
空气里,还残留着姜桉身上淡淡的冷香,混合着皮革和纸张的味道。那杯冷掉的咖啡,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文件上的字迹,在光晕里变得有些模糊。
苏溪慢慢地,慢慢地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笔套。
牛皮温润的质感,刻痕细微的凹凸,还带着一点点姜桉指尖残留的温度。
很暖。
暖得让她想哭。
她拿起笔套,紧紧攥在手心。
坚硬的边缘,硌进掌心,带来清晰的疼痛。但这点疼痛,比起心脏那里传来的、铺天盖地的钝痛,根本不算什么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胸腔里碎裂了。
一片一片,扎进血肉里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眼泪,终于无声地滑落。
一滴,两滴。
砸在深棕色的牛皮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,像一个被遗弃在荒野的孩子。
窗外,南城的夜色正浓。
万家灯火,没有一盏属于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