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。
一支钢笔的笔套,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深棕色牛皮材质,边缘有手工缝制的细腻针脚,颜色沉稳内敛。笔套的开口处,镶嵌着一圈极细的银边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姜桉拿起笔套。
指尖触碰到内侧时,感觉到了一点细微的凹凸。
她将笔套翻过来,凑到台灯下。
内侧靠近开口的位置,用极小的字体,刻着四个字:
平安顺遂。
字迹工整清秀,笔画却很深,像是刻了很久,很用心。
姜桉的指尖,轻轻摩挲着那四个字。
牛皮温润的质感,刻痕细微的凹凸,透过指腹传来清晰的触感。她仿佛能看见,女孩在某个深夜的灯光下,低着头,一点一点,用刻刀小心翼翼地在皮革内侧留下这些笔画。每一笔,都带着某种无声的祈愿。
平安。
顺遂。
最简单的祝福,却也是最沉重的。
对她这样的人来说。
姜桉抬起头,看向苏溪。
女孩还站在那里,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的眼睛睁得很大,一眨不眨地看着姜桉,瞳孔里映出台灯的光,亮得惊人,也脆弱得惊人。那里面盛满了期待,忐忑,还有一丝几乎要藏不住的、小心翼翼的渴望。
像一只将最柔软的肚皮袒露出来的小动物,等待着审判。
姜桉的心脏,在那一刻,狠狠地抽痛了一下。
某种汹涌的情绪,像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。她想扔掉笔套,想将女孩拥入怀中,想吻掉她眼中那些不安,想告诉她,这份礼物她有多珍惜,这个人她有多……
指尖收紧。
笔套坚硬的边缘,硌进掌心。
疼痛传来。
姜桉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,已经被强行压回深处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她将笔套,轻轻放回丝绒盒子里。
然后,将盒子放回桌上。
“谢谢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被砂纸磨过,“很晚了,早点回去。”
说完,她转身。
没有再看苏溪一眼。
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,走向门口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,一直追随着她,灼热,滚烫,带着某种逐渐破碎的绝望。
手握住门把。
金属冰凉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