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价太低,对方不会接受;报价太高,收购成本失控。她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——既能打动对方,又能在后续谈判中留出足够的空间。
苏溪调出目标公司过去三年的股价走势图。曲线起伏很大,最高点和最低点相差超过百分之六十。她对比了同期南城地产指数的波动,发现文化产业园的股价对政策消息异常敏感。
她标注出第二个风险点:股价波动性过高,收购时机需要精确把控。
中午,她没有去食堂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面包,就着咖啡吃完。面包很干,咽下去时有点噎,她喝了一大口水,继续工作。
下午三点,姜桉从办公室出来。
她经过苏溪的工位时,脚步没有停,但目光扫过她的电脑屏幕。苏溪感觉到那道视线,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。
姜桉什么也没说,走进了会议室。
苏溪看着她的背影,深吸一口气,重新集中精神。
第三个晚上,她开始起草法律条款部分。
这不是她擅长的领域。她打开公司法、合同法、并购重组相关法规的电子版,一页一页地查。有些术语看不懂,她就去搜专业的解释文章;有些条款的适用条件不明确,她就对比类似的判例。
凌晨一点,她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目标公司的土地性质是“文化设施用地”,按照南城现行规定,这类土地转让需要文化主管部门的审批。而审批流程通常需要三到六个月,期间如果政策发生变化,收购可能无法完成。
她在文档里用红色标出这一条,在旁边备注:需要提前与主管部门沟通,争取预审意见。
保存文档时,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苏溪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眼睛很酸,太阳穴隐隐作痛。她能感觉到咖啡因在血液里流动带来的轻微心悸,能闻见空气里残留的咖啡和纸张的气味,能听见空调出风口持续不断的低鸣。
她休息了十分钟,起身去洗手间。
用冷水洗了把脸,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,脸色有些苍白。她整理了一下头发,重新扎好,回到工位。
第四个晚上,她开始整合全文。
三十七页的文档,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,修改不通顺的句子,调整段落顺序,补充遗漏的数据。凌晨四点,她终于完成了初稿。
保存,加密,备份到移动硬盘。
她关掉电脑,趴在桌子上。
意识模糊前,她想起姜桉说的那句话:“因为我相信你能做好。”
第五天上午九点,苏溪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还有打印出来的纸质版初稿——只有一份,用红色的文件夹装着。
“进来。”姜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苏溪推门进去。
姜桉正在接电话,看见她时,抬手示意她稍等。苏溪在办公桌对面坐下,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。
她能听见姜桉讲电话的声音,冷静,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在姜桉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。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,领口解开一颗扣子,露出纤细的锁骨。
电话讲了大概五分钟。
挂断后,姜桉看向苏溪:“完成了?”
“初稿完成了。”苏溪把文件夹推过去,“电子版在硬盘里,已经加密。”
姜桉接过文件夹,翻开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一页一页地看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,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。
苏溪坐在对面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她能看见姜桉阅读时的表情——眉头微微蹙起,目光在纸页上快速移动,偶尔会停顿几秒,像在思考什么。阳光照在她侧脸上,睫毛的阴影在脸颊上轻轻颤动。
二十分钟后,姜桉合上文件夹。
她抬起头,看向苏溪。
“整体框架不错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,“但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