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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食堂里的声音（第4页）

“纺织三厂这块地，我陈默要了。他想竞价，我奉陪。他想走别的路子，我也接着。但有一件事让他记住——”

他看着孙健的眼睛。

“这块地上住着一百四十七户人。他们在这里住了二十年、三十年、四十年。赵明辉想让他们走，可以，按市场价来谈。想用三千一平打发，先问过我。”

孙健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没有说出话来。他看了陈默最后一眼，转身从后门走了出去。

门关上的声音在老食堂里回荡了很久。

方国良第一个站起来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鼓了一下掌。然后是第二下，第三下。掌声很慢，像一个很久没有鼓掌的人正在重新学习这个动作。

刘姨也站了起来。然后是孙阿姨，然后是周建国，然后是坐在第一排一直没说话的几个老工人。

掌声渐渐连成一片。不是热烈的、雷鸣的那种，是沉稳的、一下一下的，像老机器的曲轴重新开始转动。

陈默站在人群中间，槐树的影子从窗外投进来，落在他肩膀上。
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
“任务进度重大更新：纺织三厂宿舍楼——被遗忘的承诺。”

“已获得关键人物支持：方国良（机修车间代表）、刘德厚遗孀、孙德胜遗孀等共计八十三人。”

“区域声望提升：在三厂老职工中，宿主的信任度已超过明辉地产。”

“新阶段任务解锁：产权确认之战。目标——在三个月内完成四十七户住房分配通知单的产权确认程序。”

“任务奖励预览：纺织三厂十栋楼优先改造权、区域声望——‘自己人’、特殊道具——赵明辉完整发家档案（含前世因果链）。”

最后一项奖励让陈默的目光停了半秒。

前世因果链。

掌声渐渐平息。

方国良走到陈默面前。这个机修工出身的男人比陈默矮半个头，但肩膀极宽，站在那里像一块立着的钢板。

“小陈。”

“方师傅。”

“我在这栋楼里住了十九年。厂子倒的时候我没哭，拿到遣散费的时候我没哭，离婚的时候我也没哭。”他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，“但你刚才说‘这块地，有人在跟明辉竞价’的时候，我差点没忍住。”

陈默没有说话。

方国良伸出右手。那只手布满老茧和裂口，机油渗进了指纹的每一条沟壑，永远洗不掉。

“我代表一号楼，跟你干。”

陈默握住了那只手。

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，周建国在旁边说了一句话。

“老方，你记不记得，九八年厂子改制那会儿，也有人在食堂里跟我们说，会帮我们争取。后来那个人调走了，事情就没了下文。”

方国良没有回头。

“记得。所以我这次不找领导，我找小陈。”

他松开手，转身面向屋子里还没离开的人。

“一号楼的，回去找通知单。找不到的，到我这里登记。我来想办法。”

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老食堂里回响，像一个很久没有发号施令的人，重新捡起了当年的嗓门。

陈默走出老食堂的时候，槐树影已经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