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姨,”他说,“您在这栋楼住了多少年?”
刘姨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这个“业主”会反过来问她问题。
“三十三年。八一年搬进来的。咋了?”
“三十三年。”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“您当年分到房子的时候,厂里给的什么?”
“通知单啊。谁不是通知单。”刘姨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忿,“我老伴在厂里干了二十七年,从学徒干到八级工。分房子的时候领导说,老刘啊,这套房子以后就是你家的了。结果呢?老伴走了,厂子倒了,房子到现在也没个证。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“小赵——就是我老伴,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,房子的事别争了,争不过。让我好好活着就行。”
阳光照在刘姨花白的头发上。她重新坐回椅子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些力气。
陈默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“刘姨,我不是来让你们搬走的。那个姓赵的,跟我没关系。”
刘姨抬眼看他,目光里的警惕少了一点,但疑惑还在。
“那你是来干啥的?”
“来看看。”陈默说,“看看这十栋楼,看看住在这里的人。然后想办法,把当年厂里欠你们的,补上。”
刘姨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周建国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刘姨,小陈业主是个好人。我那套1103,他让我欠的租金转成首付,按月还贷,二十年以后房子归我。”
刘姨的眼睛慢慢睁大了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刘姨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忽然伸手,抓住了陈默的手腕。老人的手干瘦,指节粗大,掌心有厚厚的茧——那是纺织女工的手,在织机前站了三十年的手。
“小伙子,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你说的要是真的,那你就是这十栋楼的恩人。要是假的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陈默反手握住了老人的手。
“刘姨,您老伴的住房分配通知单,还在吗?”
“在。在箱子里。”
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
刘姨让儿子把通知单从老箱子里翻出来的时候,陈默正在五号楼楼下接苏晚的电话。
“你在哪呢?图书馆找了一圈没看到你。”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点周末早晨的慵懒。
“在外面。南城老工业区。”
“南城?你去那边干嘛?那边不是都快拆了吗?”
陈默靠在单元门边上,看着梧桐树叶在风里翻动。“有点事。下午回去,帮你占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陈默。”苏晚忽然叫了他的全名。
“嗯?”
“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?上次你直播怼那个欠租的人,我们班群里都在转。有人说你膨胀了,有人说你飘了,还有人说你——”
“说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