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费尽心机勾结洋商,垄断蚕丝、倾销洋绸,本想彻底挤垮沈知微,逼她走投无路。
谁知对方非但没被打垮,反倒另辟蹊径,做起高端豪门定制,避开低端市场厮杀,还搭上沪上顶尖世家人脉,名声越做越响,生意反倒比从前更红火。
而自己呢?
联手洋商耗费重金垄断货源,反倒被沈知微轻易避开;屡次明算暗算,全都落空;甚至自己名下丝行生意,还在被暗处神秘大人物悄悄蚕食,日渐受损。
两相一比,他反倒成了输家。
凭什么?
一个家破人亡、流落异乡的孤女,凭什么一次次躲过他的算计,还能风生水起、扬名沪上?
凭什么有人甘愿为她铺路撑腰,让她稳稳立足,而自己却处处受挫、颜面尽失?
嫉妒、不甘、恼羞、愤恨,瞬间填满他的心底,几乎让他失去理智。
“不甘心!我绝不甘心!”顾衍之狠狠将茶杯摔碎在地,咬牙低吼,“她想靠着几块破锦缎扬名立万,安稳立足?做梦!我偏要毁了她的招牌,毁了她的名声,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!”
一旁心腹小心翼翼上前:“少爷,如今沈姑娘在豪门圈层名声极好,一众夫人都追捧她的锦缎,咱们明着再难打压,若是硬来,还会得罪世家贵人,得不偿失啊。”
“明着不行,那就暗着来!”顾衍之眼底掠过一丝阴毒的狠笑,“她靠什么立身?靠独家原料、靠手工锦缎口碑。我不必跟她争客源、争市价,只需悄悄动手脚,换掉她的上等原料,让她织出瑕疵劣品,送到豪门手中,只需一次名声尽毁,从此再无人找她定制。”
心腹一愣:“少爷的意思是……暗中用劣质蚕丝,换掉她专属的上等野蚕丝?”
“没错。”顾衍之眼神阴鸷,“她的原料都是专人配送,送入阁楼库房,只要买通配送沿途的小人物,暗中调包,用粗糙易断、色泽暗沉的劣丝换掉她的上等野蚕丝,她不知情,依旧照常织造,织出来的锦缎纹理粗糙、色泽灰暗、易起丝裂。”
“一旦这批劣品锦缎送到豪门夫人手里,向来挑剔的世家贵人必定大怒,从此认定她手艺掺假、以次充好,名声瞬间崩塌,定制生意彻底断绝,再也翻不了身。”
这番算计,阴狠又刁钻。
不正面冲突,不强行寻衅,只暗中调换原料,毁掉作品品质,借豪门的挑剔与口碑,直接封杀沈知微的生路。
可谓杀人不见血。
心腹连连点头:“少爷此计高明!神不知鬼不觉,咱们不用露面,就能毁掉她的招牌名声,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!”
“立刻去安排。”顾衍之冷声道,“花重金买通原料配送途中的脚夫,暗中调包劣丝,做得干净利落,不许留下半点痕迹。我要看着沈知微亲手毁掉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名声,一败涂地!”
心腹领命,立刻悄悄下去布置。
顾衍之坐在椅上,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狞笑。
沈知微,你不是靠着古法锦缎扬名吗?
不是有大人物撑腰、豪门追捧吗?
这一次,我便让你栽在自己最看重的手艺与口碑上,再也爬不起来!
……
几日之后。
陆砚臣安排的专人依旧按时配送深山野蚕丝,一路流程如常,看似毫无异样。
脚夫送货到阁楼门口,交由沈忠签收入库,全程平静,看不出半点破绽。
谁也不会想到,就在中途歇脚之时,早已被买通的脚夫悄悄动手,把上等莹白柔韧的野蚕丝,换成了一批外表看着相近、实则质地粗糙、纤维易断、色泽发暗的劣质蚕丝。
调包做得极为隐秘,外包装丝毫未动,寻常人第一眼根本分辨不出差异。
沈忠向来信任配送渠道,从未多想,照例清点收好,搬进库房堆放。
沈知微一心沉浸织造,只当还是往日专供的上等原料,并未细细查验甄别,直接取出丝线,开始织造一批豪门加急的定制婚嫁锦缎。
时日一天天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