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“周明安。查他的案子,查他的家人现在在哪里。”
墨影沉默了一下。
“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不急。你先把手头的事做完。”
第二天一早,沈清辞起来的时候,墨影已经不在院子里了。
灶台上温着一锅粥,旁边放着一碗腌萝卜。粥还是热的,说明他刚走不久。
沈清辞端着粥碗,蹲在门槛上吃。
她一边吃,一边在想一件事:顾衍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找她?
沈明远的信是三年前写的。顾衍如果真想帮她,三年前就可以来。为什么要等到现在?
因为他觉得时机到了。
什么时机?
她在苏府诗会上拿了第一,成了青州文坛的“黑马”,有了苏家的青睐,有了谢云澜的关注。她不再是那个住在柴房里、任人欺负的孤女了。
顾衍说的“等你有自保的能力”,就是这个意思。
沈清辞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,舔了舔嘴唇。
顾衍这个人,能用。但不能全信。
她需要自己查。
上午,沈清辞去地里转了一圈。
柴胡苗长得不错,绿油油的,已经有五寸高了。她在心里盘算着:明年春天再种一批,后年就能收了。两百多两银子,足够她在京城站稳脚跟。
但现在的问题不是钱,是沈家。
沈明德不会善罢甘休。李员外的亲事,地契的事,还有她和墨影住在一起的事——每一条,都是沈明德手里的牌。
她需要先发制人。
沈清辞蹲在地头,拔了一把野草,在手里揉搓着。野草的汁液染绿了她的手指,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原身记忆中,沈明德有一个把柄。不是祭田,不是放印子钱,是更大的事。
沈明德早年曾经参与过一次科场舞弊案。不是主谋,是帮凶。他帮一个富商的儿子买通了考官,让那个人中了举人。后来事情败露,主谋被砍了头,但沈明德花钱打点了关系,把自己摘了出来。
这件事,知道的人不多。原身之所以知道,是因为她无意中听到沈明德和一个陌生人在书房里谈话。那个人威胁沈明德,要他帮忙做一件事,否则就把当年的事抖出来。
沈明德答应了。
那件事是什么,原身没有听到。
但沈清辞觉得,这是一个突破口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往田庄走。
走到半路,看见墨影从对面走来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短褐——沈清辞第一次见他穿黑色以外的衣服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换衣服了?”她问。
墨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短褐,面无表情。
“打探消息,不能穿黑色。太显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