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张启东点点头,没有追问细节。他看了一眼那三棵松树,又看了一眼那把卷了口的柴刀。
“明天我去镇上买把新刀。”
“不用。”周晓璐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“他给了这个。”
那是一把匕首。
通体漆黑,刀身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,像凝固的血。
张启东接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好刀。”
“他打的。说是这辈子打的第一把刀,本来想留着自己用。”周晓璐的声音很平,“他说送我了,算是上辈子欠我的拜师礼。”
张启东把匕首还给她。
“你师父人不错。”
周晓璐握着那把匕首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上辈子被我杀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辈子他说扯平了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
周晓璐抬头看着张启东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好像她刚才说的是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之类的话。
“你不觉得奇怪?”
“奇怪什么?”
“我杀了自己的师父。这辈子他还送我刀。”
张启东想了想。
“上辈子的事,上辈子了了。这辈子愿意扯平的人,比那些记着仇不放的人,活得轻松。”
他蹲下来,开始收拾那些松树。
“帮个忙,把树皮剥了。明天开始盖厨房。”
周晓璐握着那把匕首,站在院子里。
晚风吹过来,带着松脂的气味。
张启南在劈柴,柳娘在屋里喊吃饭,张启东蹲在地上剥树皮,村长在隔壁骂骂咧咧地修猪圈。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嘈杂,吵闹,充满烟火气。
她在这些声音里站了很久,然后蹲下来,开始剥树皮。
匕首很锋利。
树皮一片一片落下来,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木头。
那木头是干净的。
(第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