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出去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,那张家两兄弟,也是回来的?”
周晓璐没说话。
“不说拉倒。”老铁匠摆摆手,“反正咱家在这后山,什么都看得见。你住那儿挺好,有人气儿。比上辈子一个人强。”
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。
周晓璐站了很久,然后弯腰,把那把卡在树干里的柴刀拔出来。
她看了看刀口。
刀口卷了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连砍树都不会。”
她拎着卷了口的柴刀往回走。
走出几步,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被老铁匠拍断的松树。
断口处渗出松脂,透明得像泪。
她上辈子没有在老铁匠面前哭过。
这辈子也没有。
但她忽然觉得,那个老东西什么都看得见。
从始至终,什么都看得见。
——
傍晚。
张启东站在厨房废墟上,看着周晓璐拖回来三棵树。
是的,拖。
三棵碗口粗的松树被她用树藤捆成一捆,扛在肩上,白发在夕阳里飘着,像扛着三根稻草。
张启南正在院子里劈柴,看见这一幕,斧头差点脱手。
“周姑娘,你是把整座山搬回来了吗?”
周晓璐把三棵树扔在地上。
轰的一声,地面震了震。
“刀。”她伸出手。
张启东把卷了口的柴刀递给她。
周晓璐愣了一下:“你什么时候拿走的?”
“你去后山之后我跟过去看了一眼。”
“……都看见了?”
“看见你跟一个老头说话,没听见说什么。”张启东的语气很诚实,“那老头是谁?”
“上辈子的师父。”
“教《裂碑手》那个老太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