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,你小时候想吃枣子,臣爬树给你摘,摔下来把胳膊摔断了。你守在榻边喂了臣三天药。那年你七岁,臣十二岁。”
赢玉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后来臣的胳膊好了。公主再也不吃枣子了。”
赢玉的嘴唇微微张开,又合上了。
“公主不爱吃枣子。公主是怕臣再爬树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渭水的水声从远处传来,隐隐约约的。
赢玉端起案几上的茶壶,给景监倒了一碗茶。景监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“公主倒的茶,比臣自己倒的好喝。”
赢玉的嘴角动了动。她转过身,走到院门口,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景大夫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明天我让人送一篮子枣子来。新摘的。”
她推门出去了。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景监端着茶碗,看着那扇合上的院门,看了很久。
“她七岁那年,臣爬的那棵枣树,就在她住的宫院后面。树还在,枣子每年都结。”他把茶碗里的茶一口喝干,“公主每年都让人摘一篮子送到君上那里。自己一颗都不吃。”
佳儿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等公主从试验田里回来,我给她做一盘枣糕。”
景监转过头看着她。
“用新枣做。让她尝尝,枣子不爬树也能吃到。”
景监的眼眶红了。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,仰头喝下去。喝完了,靠在树干上,闭上眼睛。
月亮升到了歪脖子树最高的那根枝丫上面,清冷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像铺了一层薄霜。露华从屋里拿了一条毯子,盖在景监身上。景监缩了缩肩膀,把毯子裹紧了些,没有醒。
“露华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赢玉那件事,到底是什么?”
露华看着月亮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。
“到了该说的时候,我第一个告诉你。”
佳儿侧过头看着她。露华没有看她,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一点笑意,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,等着发芽。
佳儿没有再问。她把手伸过来,握住了露华的手。两个人的手都很暖。
【景监夜醉,露华以衾覆之。赢玉夜访偏院,为兄虔求援。露华笑而不言,许以大事。公主之志,自此萌焉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