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皮品相上佳,铺子里掌柜虽诧异这般年轻姑娘能猎得野狼。
可狼皮刀口利落,不似劫掠而来,只当是猎户后裔有过人本事,便也没多问,爽快给了碎银。
许清晏接过银钱,未多打量便让知雁揣入囊中,转身准备离开。
恰在此时,知雁怀中被软布裹住噤声的小狼崽,耐不住饥饿细弱地拱动挣扎,漏出一截灰绒绒的小脑袋。
掌柜眼尖瞥见,当即开口:“姑娘怀里的小狼崽应是两个月大吧,不妨也一道卖我,我愿出一两银子!”
许清晏面色平淡,轻轻摇了摇头。
掌柜见状也不强求,只望着狼崽惋惜地叹了一声。
二人寻了处废弃山神庙暂歇一个时辰,略微恢复气力,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,掩去周身锋芒。
许清晏趁隙寻了残纸,简略写就数行字,折妥揣入袖中,全程不过瞬息。
又找了处街边食摊草草用饭,短暂驻足歇息。
许清晏分出半碗温凉米汤,默默推至知雁身前。
知雁怀中一直护着小狼崽,借着短暂歇脚的间隙,轻轻掀开外层软布,露出一团灰绒小脑袋。
小家伙饿极,细细呜咽拱动,怯怯缩在她怀里。
知雁指尖放得极柔,顺着绒毛轻轻安抚,低声开口:
“公主,它日日跟着我们,该有个名字才好。”
许清晏垂眸望去,目光落那团孱弱灰影上,神色淡静无波,缓缓开口:
“凛林。”
知雁低声默念一遍,眉眼微松,浅淡颔首:
“凛林,风骨相合,是个好名字。”
说罢,她蘸取少许温米汤,耐心喂给怀中小兽。
小狼崽小口舔舐,安静温顺,仿佛默认了自己的新名。
二人不多闲话,收拾妥当,便辨明方向,敛息一路往北,去往七国交界的三不管腹地——乱折城而去。
城中那座质子府,看似收容诸国质子,实则是北曜安插的眼线据点,地处诸国咽喉,三教九流混杂,向来是藏着七国动向的情报重地。
许清晏带着知雁,在质子府外围绕了两圈。
她不靠近、不打探,只装作歇脚的路人,分几次站在街角不起眼处观察,每次只驻足片刻便移步,绝不引人注意。
质子府守卫森严,往来仆役步履匆匆、眼神警惕,身着北曜服饰的侍卫来回巡逻。
许清晏不动声色,默默记下守卫换岗、巡逻路线与暗哨排布,细究车马往来、仆役行止。
府中氛围紧绷,往来行色匆匆,不必打探闲话,她便已断定,北曜边境必有异动。
就在她收集情报完毕,准备带知雁撤离时,目光忽然一顿。
质子府邸斜对面,一条僻静小巷口,倚着一道身影。
远远望去,那人蓬头垢面、须发凌乱,满身风尘,形同落魄乞丐。
细观却藏异处:衣裳陈旧却干净整洁,无半分污秽,唯有常年漂泊的沧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