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定权的王府灯火通明。
被软禁三天以来,萧定权没有见任何人。他的家眷已经被转移到了别处,府中只剩他一个人,和几十个守在门外的暗卫。
他知道沈清棠的意思——“你也活不了了”。
不是因为沈清棠要杀他。而是因为他已经败了。一个败了的摄政王,比一个死了的摄政王更危险——他活着,就是对所有人的提醒:萧定权还在。他的旧部、他的党羽、他的那些不甘心的追随者,会把他当成一面旗帜。
只要他活着,沈清棠就无法真正安宁。
萧定权也无法安宁。一个从权力巅峰跌落的人,被困在四堵墙里,日复一日地看着天花板——这比死更难受。
他是个骄傲的人。骄傲的人宁可站着死,也不愿跪着生。
第三天的晚上,萧定权让人送了一壶酒进来。
不是普通的酒。
他坐在书房里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酒是淡黄色的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杏仁味——那是鸩酒的气味。
他端起酒杯,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液面。液面映出了他的脸——一张消瘦了许多的脸,眼窝深陷,但目光依然锐利。
"沈清棠。"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说,“我承认,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。我以为你是一枚棋子,没想到你是下棋的人。”
他把酒杯举到唇边。
"不过——"他笑了一下,“我萧定权这辈子,赢过所有人,只输给了你一个。也算不亏。”
然后他一饮而尽。
鸩酒入喉,像一条火蛇,从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。萧定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但他没有倒下——他把酒杯放在桌上,双手撑着桌面,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了窗。
窗外是深秋的夜空。月亮很圆,很亮,像一面银盘挂在天幕上。秋虫已经不叫了,只有风声呜呜地从窗缝里灌进来。
萧定权看着月亮,目光渐渐涣散。
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是:“可惜了。”
没有人知道他说的"可惜了"是什么意思。可惜了这一生的谋划?可惜了大周朝的江山?还是可惜了——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那个十七岁的少女一眼?
萧定权倒在了窗前。
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像给他盖了一层银色的薄纱。他的表情很平静——甚至可以说,是解脱。
暗卫在第二天清晨发现了他的尸体。
在他身旁的书桌上,压着一封信。信封上写着三个字:“沈清棠。”
沈清棠收到这封信时,已经是午后了。她独自坐在御书房里,拆开了信封。
信很长。萧定权的字迹一如既往的端正,看不出是一个将死之人写的。信的前半部分是他对沈清棠的"评语"——措辞冷静,偶尔带着一丝讽刺,最后归结为一句话:“你比景和帝强。他花了二十年都没做到的事,你一年就做了。”
但信的后半部分,让沈清棠的手指骤然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