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女子,比他记忆中更瘦弱些。藕荷色的衣裙洗得有些发白,衬得人越发单薄。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下青影明显,嘴唇没有血色。捧着茶盏的手指细长,指尖冰凉——方才她递茶时,他的指尖无意触碰到她的,那一瞬间的冰凉,像碰到了初春未化的雪。
她看起来很害怕。害怕他,也害怕昨夜的事。
但那双低垂的眼睛里,除了惊惶,还有一种极力压抑的、不肯彻底崩溃的韧性。像风雪里一株细弱的草,被压弯了,却还固执地抓着地面。
“野猫?”萧衍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。
“是……巡夜的公公是这么说的。”殷书连忙道,像是生怕他不信,“许是奴婢胆小,自己吓自己……惊扰了宫中安宁,奴婢罪该万死。”她说着,又要跪下。
“罢了。”萧衍抬手虚扶了一下,“既是意外,何罪之有。”
他伸手,接过了那盏茶。
指尖再次相触,殷书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,头垂得更低。
萧衍端起茶盏,凑到唇边,饮了一口。
茶水温热,花香清淡,入口微涩,后味却有一丝极淡的回甘。是最普通不过的花茶,冲泡得却还算用心,水温适宜,没有闷出苦味。
他放下茶盏,目光依旧落在殷书身上。
她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,肩膀微微颤抖,像秋风里的落叶。阳光照在她发间的素银簪子上,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“听雨轩……”萧衍缓缓开口,“确实简陋了些。”
殷书身体一僵,头埋得更深:“能得陛下赐居,已是天恩……奴婢不敢……”
“高德忠。”萧衍打断她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开。
“奴才在。”身后的高公公立刻躬身。
“传朕口谕。”萧衍的目光扫过殷书低垂的发顶,语气平淡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殷采女,晋为才人,迁居凝香斋。”
殷书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,随即又被巨大的惶恐淹没:“陛下!奴婢何德何能……奴婢……”
“你倒是懂事。”萧衍看着她慌乱的模样,淡淡道,“既知感恩,又守规矩。凝香斋虽不算奢华,总比听雨轩妥帖些。安心住着吧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,将手中茶盏递还给高公公,转身,继续沿着卵石小径向前走去。
高公公接过茶盏,意味深长地看了殷书一眼,低声道:“殷才人,还不快谢恩?”
殷书仿佛这才回过神来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朝着萧衍离去的方向,深深叩首:“奴婢……谢陛下隆恩!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是真真切切的颤抖。
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松林深处,脚步声再也听不见,殷书才缓缓直起身。
膝盖磕在坚硬的卵石上,生疼。掌心被粗糙的石子硌出了红印。阳光刺眼,她眯起眼,看着空荡荡的小径,松风拂过,带来远处隐约的宫铃声。
成功了。
比她预想的,还要顺利。
晋封才人,迁居凝香斋。从最低等的采女,连跃两级。虽然才人在后宫依旧微不足道,但至少,她有了独立的院落,有了更高的份例,有了“才人”这个名分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皇帝记住了她。不是作为一个模糊的“意外”,而是作为一个“懂事”、“守规矩”、“知道感恩”的,值得给予一点怜悯和奖赏的妃嫔。
她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。
指尖还在微微发抖,一半是伪装,一半是真实的、紧绷后的虚脱。
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,脑海中,那个久违的、冰冷的机械音,毫无预兆地响起:
【叮——】
【阶段性目标‘稳固皇帝初步印象并获晋封’达成。】
【任务评价:优秀。充分利用现有条件与环境,精准把握目标心理,以最低成本达成最优结果。】
【奖励发放:道具【初级忠心符】x1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