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蝉院厚重的铁门外传来锁链拖拽的沉闷声响。
王红叶穿着飞鱼服,站在门外,脸色比昨晚还要复杂。他身后的甬道里,站着穿着一身青布长衫、头戴斗笠的李光地。
“沈大小姐。”
王红叶隔着精钢打造的铁栅栏,看着坐在院子里唯一一张破凳子上的沈微澜。
“李大人来看你了。”
沈微澜抬起头。
她脸上没有一丝被关押的颓废,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平静。
萧寂寒坐在她身后的阴影里,闭目养神,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。
“李大人这身打扮,倒是挺别致。”
沈微澜站起身,走到铁栅栏前。
李光地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熬了一夜、眼窝深陷的脸。他没有废话,直接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油纸包,顺着铁栅栏的缝隙塞了进去。
“十万两。大通钱庄的全国通兑银票。不记名。”
李光地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掩饰不住的肉痛。
沈微澜接过油纸包。
她当着李光地和王红叶的面,毫不避讳地拆开油纸。
厚厚的一沓银票露了出来。
沈微澜伸出大拇指和食指,捏住银票的边缘,指腹快速搓动。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清晨的寒蝉院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【验钞机上身。gif】
【水印对得上,纸质没问题。大通钱庄的章盖得严丝合缝。】
【这老小子平时没少贪,十万两拿出来连眼睛都不带眨的。】
沈微澜把银票重新包好,塞进宽大的袖口里。
“李大人是个痛快人。”
李光地双手抓着铁栅栏,指甲在精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钱你拿了。保命的法子呢!王德发那个老匹夫随时会把我供出来,我现在的账面根本平不掉!”
“急什么。”
沈微澜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安全距离。
“十万两买的不是账本,是你脖子上那颗脑袋的折旧费。”
她看着李光地那张快要扭曲的脸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交代今天早饭吃什么。
“户部的账,靠烧是烧不干净的。你以为金吾卫查不出你烧了什么?只要对着各地的税收折子一盘算,亏空多少一目了然。”
李光地急得直跺脚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!你倒是说啊!”
沈微澜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。
“很简单。做坏账。”
“什么?”
李光地愣住了。
“把户部这三年所有查不清楚的烂账,全部打包,做成一笔死账。名头就用‘靖安十年扬州海啸赈灾及灾后重建拨银’。”
沈微澜条理清晰地抛出现代企业里最常用的平账手段。
“扬州那场海啸,死了几万人,连卷宗都被冲没了。死无对证。你把所有的亏空都算在这笔账上,然后把账本主动交到御书房。”
李光地半张着嘴,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