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尚书呢?北镇抚司那边怎么说?”
李光地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,指甲在木头上抠出深深的划痕。
“王大人被关在死牢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听说。。。。。。听说沈家那个丫头,拿了一本连皇上都看不懂的冥文账册,把户部的底全交了!”
管家哭丧着脸。
“老爷,咱们该怎么办啊?王大人要是扛不住刑罚,把咱们供出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光地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乱撞。
就在这时,书房半掩的窗户突然被风撞开。
一阵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灌进来,吹灭了桌上的烛火。
书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,只有火盆里的火光明明灭灭。
“谁!”
李光地猛地站起来,抓起桌上的镇纸,警惕地盯着窗户。
没有脚步声。
一个人影就像是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,站在火盆的阴影里。
霍铮穿着一身夜行衣,雨水顺着黑色的布料往下滴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没有出鞘的绣春刀,刀尾随意地敲击着大腿侧边。
管家吓得白眼一翻,直接晕了过去。
李光地握着镇纸的手抖得快要拿不住了。他认出了这身打扮。
“天。。。。。。天罗?”
霍铮没接话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靴子踩在积水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沈大小姐让我给李大人带句话。”
霍铮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像是在念一张催命符。
“王德发的真账本在她手里。李大人如果想活命,明天午时之前,带着十万两白银的银票,来北镇抚司寒蝉院探监。”
李光地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了。
“十万两?”
他的嗓音劈了,带着破音的尖锐。
“她疯了吗!本官去哪里弄十万两给她!她这是敲诈!是勒索!”
霍铮抬起手,将一块带血的碎石子扔在李光地脚边。
那是沈微澜从自己膝盖上拔下来的碎石。
“沈大小姐还说,少一个子儿,她就把大人的名字填进冥文账册里。让大人一家老小,去地下跟先祖对账。”
李光地盯着地上的那块带血的石头,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。
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,口腔里泛起一丝涩味。
【那疯女人是真的干得出来!她连左相都敢弄死,我算个什么东西!】
霍铮没有再废话。他转身走向窗户,身形一闪,融进了外面的暴雨中。
书房里只剩下火盆燃烧的噼啪声。
李光地跌坐在地上,看着那一盆快要烧完的纸灰,眼神一点点变得狠厉。
“十万两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“好!我给!只要能保住这条命,十万两算什么!”
天刚蒙蒙亮。
北镇抚司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血腥味和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