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宇,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!我的事,我自己做主,不用你管!请你立刻离开!”
“你的事,我管定了。”
赵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像结了一层冰。他向前逼近一步,无视了乐乐骤然锐利起来的警告目光。
压低了声音。那声音不高,却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咝咝寒意,清晰地钻进乐乐和苏晚的耳朵:
“张乐,你以为你现在人模狗样地站在这里,就真的不一样了?骨子里,你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。离她远点。”
他顿了顿。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,缓缓扫过这间拥挤、嘈杂、充满烟火气的小店,扫过满脸担忧的王阿姨和张老板,扫过那些或惊愕或愤慨的食客。
最后回到乐乐脸上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笃定的弧度:
“否则,我不介意让你,还有这间……赖以生存的破餐馆,都好好体会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‘混不下去’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不再有任何掩饰。带着金钱与权力碾轧蝼蚁时特有的冷酷和理所当然,在饭菜的香气和市井的喧哗中弥漫开来。让周遭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。
乐乐的心脏狠狠一缩。血液仿佛瞬间冰凉。
赵宇不仅对他的过去了如指掌。连他现在最在意的人和事——李奶奶,张叔王姨,这间给了他工作和尊严的小店——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这种被彻底洞悉、被轻易拿住软肋的感觉,比刚才的当众辱骂更让他通体生寒。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手脚。
但他依然没有后退半步。
迎着赵宇冰冷刺骨、充满压迫感的视线,乐乐缓缓地、清晰地吸了一口气。胸膛起伏。
然后,他开口。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句,砸在地上:
“我的路,我自己走。是沟是坎,我自己趟。是好是坏,我自己担着。不劳赵先生费心。”
他侧过头,看了一眼身旁因愤怒和极致的担忧而微微颤抖的苏晚。目光与她通红的眼睛对上。
那里面的惊惶、痛苦,还有为他而起的愤怒,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。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沉甸甸的力度:
“至于晚晚……”
他重新看向赵宇。目光平静,却蕴含着某种让赵宇极其不适的东西——那不再是恐惧或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坦然,以及磐石般的坚定。
“她是人,不是物件。她有手有脚,有心有肺。她想去哪儿,想跟谁在一起,是她自己的选择。没人能替她做主。你,也不行。”
“选择?”
赵宇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。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冰冷的嗤笑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紧站在乐乐身旁、用行动清晰表明立场的苏晚。又看了看这个穿着围裙、却敢直视他、反驳他的年轻人。
眼神阴鸷得几乎能滴出毒液。
正午的阳光透过沾着油污的玻璃窗照进来。将他英俊却扭曲的面孔一半映在光里,一半埋在浓重的阴影中。
“好。很好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不再多说一个字,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玷污。他最后扫了一眼这间喧闹、破旧、此刻却因这场对峙而静得落针可闻的小餐馆。目光在张老板、王阿姨脸上停留一瞬,如同最后的警告。
“我们,走着瞧,张乐乐。”
他吐出这句话。声音不大,却像毒蛇的嘶鸣,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