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端着盘子的手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——不是为自己,是为乐乐。
她猛地抬头,声音因激动而尖利:
“赵宇!你闭嘴!我的事不用你管,你立刻离开这里!”
赵宇看也不看她。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乐乐脸上,欣赏着,或者说,期待着他预料中的慌乱、羞愤、无地自容。
他继续用那种令人极其不适的、刻意保持“礼貌”实则字字诛心的语调说:
“哦,差点忘了。听说你还给自己找了个新‘靠山’?一个收废品的老太太?”
他微微倾身,声音压低,却足以让周围几桌人都听得清楚。
“张乐乐,你挑人的眼光,还真是……专挑心软的下手。这次是图那点棺材本,还是那套快塌了的老破小房子?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!”
苏晚气得浑身发抖,手里的盘子哐当作响,汤汁险些泼洒出来。她恨不能将盘子砸过去。
乐乐的手臂肌肉绷紧了。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愤怒的烈焰在胸腔里咆哮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狼狈,那些挣扎求生的不堪,被如此赤裸裸地、带着恶意地当众揭开,像钝刀子割肉。
但他死死地咬着牙。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。
他没动。只是将身体站得更直,像一堵沉默却固执的墙,牢牢挡在苏晚和收银台之间,也挡住了赵宇言语投来的大部分毒箭。
他看着赵宇。看着这个衣着光鲜、居高临下、轻易就能将他最不堪的过去和现在剖开给众人看的男人。
忽然扯了扯嘴角。露出一个极淡的、几乎算不上笑容的表情。
“说完了?”
乐乐开口。声音比刚才更哑,却奇异地稳住了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“赵先生是吧?调查得真够仔细。费心了。”
预想中的崩溃、失态、恼羞成怒并没有出现。乐乐这种近乎漠然的反应,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反而让赵宇眼底的阴鸷更浓。
午市嘈杂的人流和无数道目光,此刻仿佛都成了这场单方面羞辱戏的见证,却未能激起对手预期的反应。这让他有种被无形反击的难堪。
他不再绕弯子。语气陡然转为命令式的冰冷,目光越过乐乐,直接刺向苏晚。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:
“闹够了就跟我回去。这种地方——”
他嫌恶地环视了一下喧闹油腻的小店,目光最后落在乐乐身上。
“这种人,不值得你浪费时间。”
“我不走!”
苏晚斩钉截铁。一步从乐乐身侧跨出,彻底与他并肩站在一起。
她眼眶还红肿着,脸上泪痕未干。但背脊挺得笔直。
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却异常清晰、坚定地回荡在突然安静的餐馆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