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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之前（第2页）

“用‘秩序’对抗‘混沌’。”顾琛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他的、属于某个古老智者的光，“这种缝合怪的存在本身就是混沌的极致，是无数个互相冲突的意志强行捆绑在一起。只要在它内部建立秩序，哪怕是最简单的秩序，它就会自毁。”

“怎么建立秩序？”

顾琛看向白薇薇，突然笑了：“你不是有华尔街女王的记忆吗？金融市场的核心是什么？”

白薇薇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
“是规则。即使在最混乱的市场里，也有最基本的规则：买卖、价值、供需。”

“对。所以，我们给这个怪物建立一个最简单的规则——”顾琛举起手，手背的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，“从现在起，在它的存在范围内，实行一条铁律：每个个体，必须独立存在，禁止融合。”

他看向怪物，声音如钟鸣般在厂房中回荡：

“此为‘个体神圣不可侵犯’之律！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怪物庞大的身体突然僵住了。它体表的几百只眼睛开始疯狂转动，那些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暗影个体突然“苏醒”了，开始挣扎，想要脱离这个庞大的整体。

怪物在哀嚎——不是痛苦，是混乱。构成它的无数个个体意志在顾琛的“律法”下，重新意识到了自己的独立存在。它们不再愿意被缝合，它们要分开，要自由。

缝合开始崩解。

先是几条触手自动断裂，从主体上脱落，掉在地上，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，然后蒸发。接着是躯干上的眼睛一只接一只爆炸，每爆炸一只，就有一个暗影个体从怪物体内脱离，逃进阴影中。

怪物想要阻止，但它无法同时对抗几百个个体同时的反抗。它的身体在瓦解，在崩散，像沙子堆成的城堡遇到潮水。

“有效！”白薇薇惊喜道。

“还不够。”顾琛脸色苍白，维持这条“律法”消耗巨大，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燃烧，“这只能让它解体，但那些个体暗影还活着，会继续为害。我们需要。。。一劳永逸的解决。”

他看向白薇薇，两人对视，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。

“用‘概念对冲’。”白薇薇说，“你的律法是‘个体独立’，那我们就给它一个相反的、但同样强大的概念——”

她抬起手，手背印记也爆发出光芒：

“此为‘万物一体，共生共荣’之念！”

两道截然相反的概念同时施加在正在解体的怪物身上。

一边是极致的个体主义：每个存在都神圣不可侵犯，禁止融合，禁止统一。

一边是极致的集体主义：万物皆为一体，分离是幻觉，融合是归宿。

这两个概念本身并不矛盾，但在同一时间、同一目标上强行施加，就产生了毁灭性的冲突。怪物的存在本身成了一个悖论，一个逻辑死结。

它停止了哀嚎，停止了挣扎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身体的崩解也停止了。

然后，从最核心的部分开始，它开始“蒸发”。

不是燃烧，不是溶解，是直接从存在变成不存在，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的面纸上擦去。先是躯干中心，然后向外蔓延，四肢，触手，眼睛。。。一片片地消失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十秒钟后，厂房中央空空如也。

怪物彻底消失了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只有地面上那条灰蒙蒙的虚无轨迹，证明它曾经来过。

顾琛和白薇薇瘫坐在地，大口喘气，两人都汗如雨下，手背的印记黯淡了许多。

“成。。。成功了。。。”顾琛虚弱地说。

“但代价不小。”白薇薇靠在他肩上，她能感觉到，两人的精神力都严重透支，短时间内无法再使用类似的能力。

这时，通讯器里传来江夜白的声音：

“城南、城西威胁解除。但主战场情况恶化。裂缝收缩速度减缓，暗影军队正在集结总攻。林队长在观测站陷入苦战，急需支援。所有还能战斗的单位，立即向城市中心集结。重复，立即向城市中心集结。”

顾琛和白薇薇对视一眼，挣扎着站起来。

“还能动吗？”顾琛问。

“能。”白薇薇点头，虽然双腿在发抖，但眼神坚定。

两人互相搀扶着，走出废弃工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