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“你的编辑,江夜白。”顾夜说,“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但他选择留在这里,一定有原因。找到那个原因,也许就能找到撬动不可能的方法。”
他顿了顿,身影开始变淡。
“我得回去了,维持这个形态很消耗力量。记住,林深鹿,你要找的不是我,而是我的结局。那个结局被藏在最痛苦的地方,在所有人都不愿面对的真相里。找到它,打碎它,然后。。。”
他的声音消散在夜风中,灵体重新融入墓碑。
“。。。给我一个新的结局。一个不那么孤独的结局。”
墓碑恢复原样,月光依旧冰冷。
林深鹿站在那里,久久不动。
手机震动,是叶晚晴的紧急通讯:“林姐,快回来!苏晚晴醒了,她在写作!而且这次,她写的东西成真了!”
倒计时:66:18:05
特殊项目部,叙事档案室。
苏晚晴坐在房间中央,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,手里拿着一支笔,正在疯狂书写。她的眼睛再次变成金色,但这次,那金色中掺杂着血丝,像是燃烧的火焰。
笔记本上,她写下的每一个字,都会在空气中具现化为金色的文字,然后消散,但消散前,那些文字描绘的场景会短暂地成为现实——
她写“下雨了”,档案室的天花板就开始滴水。
她写“墙上有裂缝”,墙壁就真的裂开。
她写“书架上有一本会哭的书”,某个书架上就传来呜咽声。
“她在无意识写作!”江夜白试图靠近,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,“她的作者视界和净化者的能量产生了共鸣,她现在能直接干涉现实,但自己控制不了!”
叶晚晴的手链在疯狂闪烁,她在尝试吸收苏晚晴散逸的能量,但那些能量太庞大了,像洪水一样冲击着她的系统。
“苏姐!醒醒!”她大喊。
苏晚晴听不见。她的笔下流淌出更多的文字:
“男人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,想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。。”
空气中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虚影,背影孤寂。
“女人在病床上醒来,发现自己失去了记忆。。。”
另一个虚影出现,躺在不存在的病床上。
“孩子躲在衣柜里,听着父母的争吵,祈祷一切快点结束。。。”
第三个虚影,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。
越来越多的虚影出现,每一个都来自苏晚晴写过的故事,每一个都带着强烈的痛苦情绪。档案室变成了噩梦的展览馆,无数痛苦的片段在此叠加、回荡。
“这是她所有作品中痛苦瞬间的集合!”江夜白脸色发白,“如果这些全部具现化,这个房间会变成叙事黑洞,把整栋楼都吸进去!”
林深鹿冲进房间,无视那些虚影的撕扯,径直走到苏晚晴面前,一把抓住她握笔的手。
“苏晚晴!看着我!”
苏晚晴抬头,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无数痛苦的片段。
“我不能停下。。。”她的声音重叠着,“它们在叫我,那些我创造的人,他们说我给了他们生命,也给了他们痛苦,现在该我承担了。。。”
“你不是在承担!”林深鹿用力握紧她的手,“你在逃避!你在用制造更多痛苦的方式,来逃避你的内疚!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你有!”林深鹿指着周围那些虚影,“看看他们!他们因为你而存在,但他们的痛苦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!是读者选择了阅读,是市场选择了虐文,是整个叙事结构在鼓励痛苦!你只是其中一个齿轮,现在却想把所有罪都扛在自己身上,这不是勇敢,是自私!”
苏晚晴愣住了,笔从她手中滑落。
笔尖触地的瞬间,所有虚影骤然消散,只留下空中的金色文字慢慢黯淡。
“我。。。”她眼中的金色开始褪去,“我只是想让一切停止。。。”
“那就用正确的方式停止。”林深鹿扶她站起来,“写完那些故事,但不是用痛苦,而是用希望。给那些角色一个真正配得上他们的结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