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我们没再犹豫,转身朝后山方向走去。甚至连原本要买的衣服都抛在了脑后。
一种莫名的紧迫感,攥住了我们。
就在我们即将走出集市街,拐上学宫通往山门的青石板路时,斜刺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,伴随着几声惊呼和器物落地的碎裂声。
我们下意识转头看去。
只见街角一家不大的药材铺子前,围了一小圈人。一个穿着粗布短打、看起来像是店铺伙计的少年,正满脸涨红地跟一个穿着锦袍、趾高气扬的年轻修士争辩。
“……分明是你自己没拿稳!怎能赖我?”伙计声音发颤,又气又急。
“放屁!分明是你撞了本公子!”那锦袍修士冷笑,指着地上散落一地的、已经干枯断裂的药材,“这‘阴线草’价值十块下品灵石,赔钱!不然砸了你的铺子!”
周围有人低声议论,但没人上前。那锦袍修士腰间的玉佩,显示他是某个小修仙家族的子弟,炼气后期修为,伙计只是凡人,显然惹不起。
伙计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十块下品灵石,他一年工钱也未必够。
我皱了皱眉。那“阴线草”只是最普通的一品药材,市价顶多一两块灵石,而且看断裂处,分明是陈旧损伤,并非新鲜摔断。
这人,是故意讹诈。
我正想着要不要开口,柳映雪已经冷着脸,往前迈了一步。
但她脚步刚动,人群外,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。
“这位道友。”
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平淡,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。
人群分开一些,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
是个少年。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衣,洗得有些发白,背脊挺直。他背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,面容清俊,但没什么表情,唯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,看人时目光很静,像深潭的水。
他走到那摊摔碎的药材前,蹲下身,捡起几片仔细看了看。
然后,他抬头,看向那锦袍修士。
“阴线草,茎干折断后,汁液遇空气,半刻钟内会变为浅褐色。”
他举起手中一片草叶,断口处颜色暗沉发黑。
“这草的断口,至少是三天前的老伤。”
他又用指尖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“你鞋底沾的‘腐骨花’花粉,只有后山北面阴湿峡谷才有。而这家铺子,今天进的货是东面采来的‘清风藤’。你从北面来,并未进入铺子库房,如何‘撞翻’他刚从库房取出的、产自东面的新货?”
少年语速平稳,条理清晰,每说一句,那锦袍修士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“你、你胡说什么!”锦袍修士色厉内荏。
少年没理他,站起身,看向那还在发愣的伙计:“报巡值师兄吧。学宫集市,禁止欺诈勒索。”
“你找死!”锦袍修士恼羞成怒,竟直接挥手,一道淡黄色的、带着土腥气的灵力便朝少年打去!
是低阶的“飞石术”!
少年眼神一凝,脚下未动,只在那灵力及身前,右手闪电般探出,在身前看似随意地一划——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风声。
那道淡黄灵力,在触及他指尖前约半尺处,竟无声无息地消散了。
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连水花都没溅起,就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