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与阿檀对视,眼神都冷下去。
屋内又道:“闭嘴,补完就走。”
“今晚只要两页:抄务借印单、周宅过手单。”
“字用二贵的路子,押用新泥旧渣。”
每个词都像针,扎在她昨夜今晨捡来的证据上。
她没冲进去,先退半步。
现在冲,最多抓一个抄手。
线头会立断。
她低声:“等他们交手。”
阿檀点头,刀却没回鞘。
二人蹲在门侧,听里头笔声。
笔尖刮纸,沙沙不断。
间或有印章压纸的闷响。
每响一次,顾清简就心里记一数。
七次。
第七次后,屋内忽静。
脚步近门。
她往阴里一缩。
门开,一名青布短衣男子先出,怀里抱纸包。
后头跟着左手写字那人,戴灰巾遮半脸。
青布男子把纸包递给第三人。
第三人一直在巷角阴里,不露脸,只露手。
那只手右手持灯,左手接包。
左手无名指有一圈淡白痕,像常戴戒,今夜摘了。
顾清简目光一下钉住那圈白痕。
她在史台见过。
陶奉右手有旧茧。
左手无名指也有淡白。
可陶奉平日不戴戒。
除非他刻意摘过。
巷角那人接包后不走正路,转进染坊后院。
顾清简低声:“跟第三个。”
阿檀“嗯”一声,猫腰贴上。
两人绕墙翻进后院,院里晾布如旗。
湿布打脸,冷得她额角一抽。
第三人穿过晾布,到一扇小门前停。
他抬手敲门,三短一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