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有人在门环上挂了东西。
阿檀开门一看,门环上挂着一截芦苇管。
管口封蜡。
顾清简接过,闻到一点药苦。
她用薄刃挑开蜡,倒出一小卷纸。
纸上无署名,只有一句:桥北染坊,三更收笔。
末尾画了个歪钩。
钩向左。
又是左手习惯。
阿檀看完便问:“去不去。”
顾清简把纸卷烧了,灰落碟里。
“去。”
“但不按三更去。”
“二更半到,先看桥北。”
她们换暗衣出门。
夜街上灯稀,桥北一带却亮。
染坊夜里要煮缸,蒸汽白,白得把人影都糊开。
两人贴墙过去,先闻味。
靛味重。
重里掺一股墨烟。
普通染坊不该有墨烟。
墨烟是磨墨房才有。
顾清简停在后巷矮门边,门缝里透出光。
光里有人影坐着,肩窄,手快。
手起手落,一直在写。
她从缝里看,那人左手执笔。
右手按纸。
左手写字的人并不多。
她正要再贴近,里头忽传一句低骂。
“别抖。”
“抖了押边就露。”
另一人应声,嗓子粗。
“刘砚死了还要我补,你们这是催命。”
顾清简呼吸一滞。
刘砚死了。
在刘砚屋里,昨夜还只是“人不见了”。
一夜之间,人又少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