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得把‘梁’后头找出来。”
“不然周二贵就是白死。”
阿檀喉间一动。
“他真是因为帮我们递话才死。”
顾清简没有立刻答。
她把红漆木屑翻到背面。
背面有细小压痕,像半个“阅”字底脚。
压痕极浅。
是木屑从印下崩出时带出来的。
她这才低声道:“他不一定是为我们。”
“他可能也在自救。”
“可他确实死在这条线上。”
窗外忽有更鼓,白天本不该听见更鼓。
是哪个闲汉拿木梆敲着玩。
那一敲,却把她心里时辰又敲了一遍。
亥正。
梁。
周二贵死。
线人在她面前断成两截。
一截是人命。
一截是字。
顾清简把半账纸收入里袋,贴身放。
“下午去史台抄务。”
“找他常用那支笔。”
“死人嘴闭了,笔没闭。”
阿檀点头。
“若他们先收了呢。”
顾清简看向门闩。
“那就看谁收得太快。”
她话音刚落,门外有人轻敲两下。
不是差役的重敲。
也不是邻里的急敲。
像熟门熟路的人,敲给屋里一个人听。
阿檀去门边,没开,只问:“谁。”
门外一把老嗓。
“纸铺胡掌柜。”
“我来认尸。”
顾清简心里一凛。
胡掌柜是柳边纸扎铺东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