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里屋窗边,窗纸破一孔。
孔边有一点靛蓝。
蓝得发亮。
同她此前收到的穿线铜钱,那根线的蓝近似。
她把这点蓝抠下,指甲里嵌了纸纤维。
里正看得皱眉。
“姑娘,您这是……”
“补窗。”
她淡淡答一句,转身就走。
出门时,巷口站着个卖糖人老汉。
老汉挑担不叫卖,只拿余光扫她袖口。
顾清简经过他身边,忽闻到一丝熟味。
灯油味。
与昨夜梁上封条边的油同路。
她脚步没停。
走过三步,才轻声对阿檀道:“后头那个,不是卖糖。”
阿檀“嗯”了一声,没回头。
两人拐进窄巷。
窄巷尽头有井,井沿湿。
顾清简在井边停了一瞬,故意把袖里一张废纸掉在地上。
纸上没字,是她路上折的空页。
她们继续走。
身后脚步果然近了半拍,又退。
那“糖人老汉”在看她掉了什么。
阿檀低声:“要不要拿下。”
“不拿。”
“让他以为自己看到了。”
“他会把看到的递上去。”
她们回院后,顾清简先关门,再把窗都开一线。
风进来,带一点日头味。
她把今晨所得并排摆开:红漆木屑、黑砂、窗纸靛蓝纤维、死者半账纸。
四样里,只有半账纸写了字。
“亥正,梁……”
后头断口在“梁”字右上。
她盯了很久,久到眼角发酸。
阿檀端来冷帕。
“姑娘,先歇一口。”
顾清简接帕,覆在眼上半息,又拿开。
“不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