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人黑短褂,左腿有点跛。”
窗缝这才合上。
顾清简站在原地,风从巷口吹进来,带一股豆浆酸味。
酸味里夹极淡的香灰。
周二贵屋里点过香。
她看向门锁,忽道:“阿檀,翻墙。”
墙不高,阿檀先上,翻进院里。
片刻后从内开门闩。
门一开,屋里潮气扑面。
潮气里有尸味。
不是烂味,是新死后的铁甜。
顾清简跨进屋,脚下一滑。
地上撒了米。
米粒白,白得晃眼。
米上有脚印,印乱成一团。
有人故意撒米,是想让进屋的人留下更清楚的鞋印。
她没再进深,先沿墙走。
墙角一张小桌,桌上茶盏翻倒,茶已干成圈。
圈旁压着半张账纸。
纸上写到一半:亥正,梁……
后头断了。
笔划拖长,像手被人拽开时划出去。
顾清简把纸翻过来,背面沾血,血里有两点黑砂。
黑砂像墨块碎末。
阿檀从里屋出来,脸色发紧。
“人在里头。”
“死了。”
顾清简没有立刻过去,先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时,她声音很平。
“怎么摆的。”
“坐着。”
“背靠柜门,头偏右。”
“喉上有一道,胸口还有两道。”
这不是一刀毙命。
是先制喉,再补胸,补给看的人看。
她走进里屋。
周二贵果然坐在地上,背后柜门被血糊了一片。
他眼没全闭,留一线白。
白里没有惊,只剩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