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报我名。报了,药铺嘴就封。”
阿檀一怔:“这也能问出来?”
“问不出来才好。”她道,“问不出来,就说明有人把账抹过。
抹过,也有抹痕。”
阿檀去了。她留在案前,把深纹泥样又刮下一点,刮进小纸包,纸包封舌用指肚按实,按实了才收入匣。
匣里已有骨末的空位,空位旁,她不敢混放,怕齿串了。齿串了,案就白做。
午后檐滴一声,慢。慢得像昨儿午梆那一下。
慢声里,阿檀回来得急,门都没闩,先报一句,语气硬:“兵部外廊。你要的那年春那一页,不在架上。
柜吏说,昨儿黄昏前有人持夹片取走了半页。取走不留影抄。不留,就当你没资格对。”
她抬眼。眼不热。热的是牙根。
她原本算着明日去外廊,慢一步,也慢在刀里。
可刀从不等你慢。
取走两个字,不写在纸上。写在她的嗓子里,嗓子里起锈。
齿还在碑下,名却在架上先被人拎走一步。
这不算败给纸。
这算抢档。
她没骂。骂是喂风。
只把空笺上的日期又圈了一道,圈得更狠,像要把那一行春字圈出血。
血不出,也要出响。
阿檀回完站着,不坐,像怕一坐就被册边的人当作肯退。
她抬手,让阿檀去灶前喝一口水。水要凉的。凉得进喉,才压得住下一步要往兵部外廊里伸的那只手。
手一伸,就不止是问。
是抢。
她把慢的那一下记进心里,与碑前那两脚叠在一起叠成一个问题:浅的到底想盖深的,深的到底想引她去看浅的。
看懂了,才算碑下真正踩过谁。
她没把答案说出口。说出口,墙外就有人替她写答案。
她只把拓影翻个面,背面空白处,用极淡的墨点了一个点,点像钉,钉住今日这一日,钉住,明日才好去兵部外廊把那一声死,从别人袖里抠出来。
抠得出血,也抠。
不抠,碑下那两脚,下一步就踩到她颈侧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