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场他输定了。郑川去年乙组四强,不是白给的。”
高台之上,柳轻烟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。她的表情依旧淡然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专注——不是看胜负的专注,是看林渊如何应对的专注。
她记得林渊前四场的每一场。第一场对孟平,他在绝境中翻盘。第二场对方仲,他看破了虚实。第三场对赵真,他使出了新的身法。第四场对周岩,他的身法一夜之间脱胎换骨。
每一场,他都在进化。
这一场,面对一个完全克制他的对手,他还能进化吗?
擂台上,林渊甩了甩发麻的双臂,重新站直身体。
剑灵在识海里吼:“小子,用疯狗剑法!灵力化剑!他的横练功夫再硬,也挡不住剑气钻筋入骨!”
系统弹出提示:“建议宿主采用老者提供的破绽信息。郑川每次全力出右拳时,左脚涌泉穴防御出现半息空隙。时机把握精准,可一击制胜。”
林渊没有回应。
他盯着郑川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老者最后那句话——“若能把‘停’字诀悟透,未必需要攻他涌泉。”
停。由动入静,重心下沉,呼吸不绝。
《狸行》第五式。七式之中,他对“扑”和“停”的理解最浅。“扑”是进攻的起手,“停”是什么?不是简单地站住不动。由动入静——从运动状态瞬间进入静止状态,重心下沉,呼吸不绝。
郑川再次动了。
依然是那种碾压式的步伐,依然是那种不带任何花哨的直拳。右拳轰出,土黄色灵光凝而不散。
林渊这次没有躲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不是闪避的步法,是正面迎上去的步法。右脚前踏,左脚后蹬,整个人迎着郑川的拳头冲了过去。
擂台下的观战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。
“他疯了?!”
“往拳头上撞?”
郑川的拳头在林渊的视野里急速放大。拳面上的土黄色灵光越来越亮,拳风压得他额前的头发全部向后倒去。距离从三尺缩到两尺,从两尺缩到一尺——
然后林渊停了。
不是慢慢地停。是从极动到极静的瞬间切换。双脚同时落地,重心猛地沉入丹田,脊柱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,蓄满了反弹的力量。他的身体在距离郑川拳头不到三寸的位置,完完全全地静止了。
由动入静。
郑川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打过。
毫厘之差。
因为林渊停得太突然,郑川的拳势来不及调整。一拳落空,他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失衡——不是重心不稳的失衡,是力道用空之后那种难受的惯性前倾。
就是现在。
林渊重心下沉的同时,右掌已经贴上了郑川的胸口。和上一场对周岩时一模一样的位置——膻中穴。
郑川的嘴角微微咧开,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。
“我说了,你的力量破不开——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林渊这一掌,和上一场不一样。
上一场对周岩,他的掌是“贴”上去的,没有发力。这一掌,他的掌是“停”在郑川胸口上的——在接触的瞬间,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灵力、所有的惯性,全部汇聚在掌心那一寸方寸之间,然后,骤然静止。
《狸行》停字诀。
由动入静,重心下沉,呼吸不绝。
他把从动到静的瞬间切换,用在了掌击上。所有的冲击力,不是在接触之前释放,也不是在接触之后释放,而是在接触的那一刹那,在掌心和胸口的接触面上,精准地“停”住。力量没有穿透进去,也没有反弹回来。它停在了那里。
像一颗石头落入水中,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。所有的能量,都凝固在水面与石头接触的那一层薄薄的界面上。
郑川的胸口,那块被《磐石诀》淬炼得如同花岗岩的肌肉,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不是骨头裂了。是灵力淬炼出的那层“石皮”裂了。土黄色的灵光从裂纹中逸散出来,像水从裂了缝的缸壁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