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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擂台上的石头（第3页）

林渊停下脚步，回头。

老者依旧低着头，看着那株狗尾草。但他接下来说的话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林渊的耳中。

“《狸行》七式，你只通了皮毛。扑、跃、停三式，你还没有真正入门。今日之战，若能把‘停’字诀悟透，未必需要攻他涌泉。”

停。由动入静，重心下沉，呼吸不绝。

林渊把这句话记在心里，再次行了一礼，然后大步离去。

身后，藏经阁的台阶上，老者终于抬起头。他看着林渊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，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“万象归元体。有意思。”

他伸手，从那株狗尾草旁边，拔起另一株刚冒头的杂草，随手丢到台阶外面。

“看了三十年的草，总算看到一株不一样的。”

午后，外门小比乙组第十五场。

林渊走上擂台的时候，郑川已经在对面等着了。

郑川的身材和外门大多数弟子都不一样。他不高，但极宽。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，脖子几乎和脑袋一样粗，双臂垂在身侧，小臂比林渊的大腿还粗一圈。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劲装，露出的小臂和脖颈上的肌肉纹理不是条状的，而是一块一块的，像是被锤子反复锻打过的铁块。

他的脸也是方的。颧骨高耸，下巴宽厚，额头扁平，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块被流水冲刷了千万年的顽石，所有的棱角都还在，但每一道棱角都是圆钝的。

看到林渊空手上台，郑川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他已经看过林渊前四场的比试，知道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赘婿，拳头比铁剑还硬。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忌惮，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平静。

比试开始。

郑川动了。

他的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声沉闷的震响。擂台上的积水被他的脚步震得四散飞溅，青石台面在他脚下微微颤动。他不是在走，是在碾——像一块滚动的巨石，碾压过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。

林渊往后退。

《狸行》伏式。贴地而行，重心下沉。他的脚步轻得像猫，鞋底擦过青石台面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
郑川的第一拳到了。

没有任何花哨，就是一记直拳。右拳从腰侧轰出，拳面破开空气，带着一声沉闷的呜响。这一拳的速度不算快，但拳面上附着的土黄色灵光凝而不散，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的岩石。

林渊侧身避过。拳风擦过他的胸口，喜服的布料被压得紧紧贴在身上。仅仅是拳风，就让他胸口发闷。

郑川第二拳紧接而至。左拳横摆，扫向他的太阳穴。

林渊矮身蹲下——《狸行》伏式。身体贴着地面滑行，从郑川的左拳下方穿过，绕到了他的侧面。

右掌贴上了郑川的右肋。

灵力从掌心涌出，结结实实地印在郑川的肋骨上。

一声沉闷的震响。

林渊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块花岗岩上。反震之力沿着手腕、小臂一路传上来，震得他整条右臂微微发麻。而郑川——郑川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他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看了林渊一眼。那眼神，就像一块石头在看一只落在自己身上的蝴蝶。

第三拳来了。

这一拳比前两拳更快。郑川借着林渊掌击的力道，身体顺势旋转，右拳从旋身中轰出，带着离心力，拳速暴增。

林渊来不及躲。

他双臂交叉挡在胸前，灵力在手臂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。

拳头砸在交叉的双臂上。

一声闷响。

林渊整个人被打得倒滑出去。双脚在积水的青石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水痕，一直滑到擂台边缘才堪堪停住。水花溅了他一身，喜服湿了大半，蔫红花彻底变成了一团辨不出形状的污渍。他的双臂火辣辣地疼，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了一下。小臂上的皮肤微微发红，那是毛细血管被震裂的痕迹。

郑川没有追击。他站在原地，双拳垂在身侧，用一种近乎好奇的眼神看着林渊。

“你的力量，比我想象的小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像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，“前四场你赢的对手，都说你的灵力浑厚。但你的灵力打在我身上，连一层石皮都破不开。”

擂台下，观战弟子们窃窃私语。

“果然。郑川克他。”

“赘婿前四场靠的是躲和预判，遇到这种硬得打不动的，躲有什么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