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就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舍得吗?”
沈柏舟想了想。“舍得。海不会跑。下次还能来。”
“下次什么时候?”
“不知道。等你想来的时候。”
陆一鸣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月光下,沈柏舟的脸很白,眼睛很亮,嘴唇抿着,抿成一条线。
“沈柏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每天都想来。”
沈柏舟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,碰了一下陆一鸣的手指,又缩回去。陆一鸣抓住那只手,没有让他缩走。
“那你每天都来。”沈柏舟说。
他们牵着手走回民宿。老太太在门口乘凉,看见他们牵着手,什么都没说,只是笑了笑,摇着蒲扇进了屋。
回到房间,两个人又面对那张唯一的床。
“你先洗。”陆一鸣说。
沈柏舟拿了衣服进了浴室。水声哗哗的,隔着门传出来。陆一鸣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海。海是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能听见海浪的声音,一阵一阵的。
沈柏舟洗完了,穿着那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短裤,头发还是湿的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。他用毛巾擦着头发,走到床边坐下。
“你去洗吧。”
陆一鸣进了浴室。水很热,热得镜子上全是雾。他洗得很快,但站在花洒下多冲了一会儿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想起沈柏舟说“你每天都来”的时候的表情,想起他碰自己的手指又缩回去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你剥给我吃的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。
他关掉水,擦干身体,穿上T恤和短裤,走出去。
沈柏舟已经躺下了。面朝墙,背对着他,被子拉到肩膀。头发还没干透,枕头上洇了一小片水渍。
陆一鸣关了灯,躺下来。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床被子,和昨天一样。
房间里很暗,只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。海浪的声音一阵一阵的,像某种古老的摇篮曲。
“沈柏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睡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我也没。”
沉默。过了一会儿,陆一鸣动了一下。他把被子掀开一点,慢慢地,很慢很慢地,往沈柏舟那边挪了挪。他感觉到沈柏舟的背就在很近的地方,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。
他没有碰到他。只是靠近了一点。
沈柏舟没有动。
陆一鸣又挪了一点。这次他的胸口碰到了沈柏舟的背,隔着薄薄的T恤,能感觉到他的体温,能感觉到他的脊椎。
沈柏舟的身体绷了一下。
“冷吗?”陆一鸣问。
“不冷。”
“那你抖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