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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属于现世的王者（第1页）

朝阳刺破冬木市的夜幕，淡金色的阳光漫过高楼屋脊，洒在蜿蜒的河流之上，粼粼波光随着晨风轻轻晃动。一夜的沉寂并未驱散这座城市地下潜藏的魔力暗流，那些蛰伏在灵脉之中的扭曲气息，依旧在悄然涌动，如同沉在河底的暗礁，等待着下一场圣杯战争的引爆。

而吉尔伽美什，依旧站在那座河畔大桥之上，身姿未曾有分毫挪动。

从深夜到黎明，时间对他而言本就毫无意义。数千年的光阴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，这短短几个时辰的伫立，更是不值一提。他不需要休息，不需要进食，神造的王者之躯早已超脱了凡人生理的一切需求，如同亘古矗立的神祇，淡漠地俯瞰着脚下苏醒的人间。

金色的发丝被朝阳镀上一层暖光，华贵的衣袍无风自动，周身那股睥睨众生的威压，随着天色渐亮，非但没有收敛，反而愈发清晰。路过大桥的行人，无论是步履匆匆的上班族，还是背着书包的学生，但凡靠近他周身十米范围，都会莫名感到心头一紧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感油然而生，下意识地加快脚步，远远绕开这片区域。

有人偷偷回头瞥了一眼，只觉得这位身着华丽金色服饰的青年陌生又诡异——他的容貌俊美得近乎不真实，皮肤是玉石般的冷白，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，红色的眼眸像是能看透世间所有的虚妄，站在人流如织的大桥上，却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
没有人敢直视他的容颜，也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
他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来客，带着万古的孤寂与无上的威严，突兀地降临在凡俗的都市之中，与周遭的烟火气、喧嚣声格格不入。仿佛他站在这里，就是对这座城市的一种亵渎。

吉尔伽美什微微抬眼，目光扫过脚下这座充斥着烟火气的城市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，只剩下纯粹的淡漠与鄙夷。

凡人的生活，在他眼中显得无比可笑。

他们为了生计奔波，为了几两碎银、一间陋室、一份微薄的薪水耗尽一生；为了名利追逐，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争得面红耳赤；为了微不足道的得失或喜或悲，整日被情绪裹挟，庸庸碌碌，直至化为一抔黄土。他们不懂何为王者的尊严，不懂何为极致的力量，更不懂何为跨越生死的羁绊，只是如同尘埃一般，在这片土地上苟且生存，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。

“一群连自身存在意义都不懂的杂碎。”

他再次低声开口，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王者威压，随风散开。原本在附近低声交谈的几个路人瞬间僵住，双腿发软，险些跪倒在地，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此处，连掉在地上的手提包都忘了捡拾。

在吉尔伽美什的认知里，凡人与他之间，从来都有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他是天之楔，是神明派往人间的王者，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至尊；而凡人，不过是他庇护下的子民，是可以随意评判、随意处置的存在，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。

千年前的乌鲁克，他是万民敬仰、也敬畏的王。他站在城邦的最高处，俯瞰着用双手建起的城墙与房屋，享受着子民的朝拜，拥有着世间最极致的权力与力量。他大兴土木，为子民筑起广厦，也为自己建起奢华的宫殿；他征战四方，让乌鲁克的威名传遍两河流域，让周边的小国不敢轻易进犯。即便千年已过，这份刻入骨髓的高傲，也从未有过丝毫消减。

他不需要凡人的敬仰，因为凡人的敬仰于他而言，不过是尘埃般的虚妄；他不需要凡人的靠近，因为凡俗的体温与气息，根本不配沾染他这位王者的衣袍。

这个世界上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，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，与他并肩而立，共享这份孤高与荣耀。

除此之外，皆是杂碎。

吉尔伽美什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微微弯曲，心念微动之间，一道细微却极致璀璨的金色光芒，在他掌心悄然绽放。那光芒看似柔和，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，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扭曲，泛起淡淡的涟漪，连流动的河水都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
这是王之财宝的雏形。

那是连通着次元宝库的门扉，是他身为英雄王的象征，里面收藏着他穷尽一生收集的世间万物——从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神兵利器，到神话时代遗留的灵丹妙药；从世间最稀有的金银珠宝，到上古时期的秘典卷轴；从能够操控自然的神造道具，到能撕裂空间的上古宝具……只要他想，便可以随手取出，随心所欲地支配。

凡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珍宝，在他的财宝之中，数不胜数，如同尘埃一般普通。

他可以随手变出一座金山，填满整条河流，让世间所有的富商都为之癫狂；可以随手取出一柄神造兵器，轻易将这座城市夷为平地，让所有的建筑化为齑粉；可以随手拿出世间最珍稀的长生灵药，让所有追求永生的魔术师、炼金术士都趋之若鹜。

对他而言，想要在这个现世拥有一切，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。

他不需要金钱，王之财宝中的贵金属与宝石，足以买下整个世界，甚至买下凡人的信仰与灵魂；他不需要住所，随手取出一件神造居所，便比世间任何宫殿都要奢华舒适，比任何帝王的行宫都要威严；他不需要凡人的任何物品，因为凡俗之物的材质、工艺与意义，根本配不上他这位王者的品味与身份。

可即便拥有着世间一切，他的内心，依旧是一片荒芜。

掌心的金色光芒缓缓散去，吉尔伽美什垂下眼眸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。那抹落寞如同冬木清晨的薄雾，淡淡的，却萦绕在心头，挥之不去。

再多的珍宝，也填不满心中的空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