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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认（第8页）

“问我为什么认识你，为什么替你挡刀，为什么知道单孤刀要害你——”

“你想说的时候，”李相夷打断他，声音平静得不像话，“自然会说的。”

他转过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
走了两步，停下来。

“方多病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今晚……”

李相夷没有说下去。

他站在门口，背对着方多病，月光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勾勒出来了。

方多病等着他往下说。

可他没有说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停了几秒，然后推开那扇虚掩的门，走了出去。

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，不急不缓，一下一下，越来越远。

方多病站在那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愣了很久。

李相夷想说什么？

你今晚……留下来？你今晚别走？你今晚……？

方多病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，快到耳朵里全是的咚咚声，快到他听不见外面传来的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。

那是李相夷的吗？

还是他自己的？

他分不清了。

方多病在床上躺了很久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床前画了一个白框框。他盯着那个框框看了半天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。

“你看我的眼神，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”

那像在看什么？方多病问自己。像一个很久不见的人。可他不只是很久不见。他是找了他十年，等了他一辈子，连他的坟前都去过了，在那里发誓“如果有来生，换我护你”。

然后来生真的来了。

可那个人说——你想说的时候，自然会说的。

方多病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闷地哼了一声。

这只老狐狸。

他明明什么都知道。可他什么都不说。他就在那里等着，等着方多病自己开口，等着方多病走到他面前，说“我回来了”。

方多病忽然想起前世的李莲花。

那个人也是这样。明明什么都知道，什么都看在眼里，可他永远不主动，不解释，不挽留。他只是在那里坐着，喝他的茶，晒他的太阳，等方多病自己走过来。

方多病有时候恨他这样。

有时候又觉得——如果不是这样，那就不是李莲花了。

他翻了个身，面朝窗户。

月光很亮，亮得他睡不着。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，摸到那块帕子。帕子已经干了，叠得方方正正的，上面那朵小兰花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。

方多病把帕子贴在脸上，闭上眼睛。

帕子上还有那个人手指的味道。药味的，雪水味的，还有一点点桂花的甜——可能是今天在院子里沾上的。

方多病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个味道一点一点地吸进肺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