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出去。
想走到那个人面前,想告诉他——我在这里。你不是一个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门口走。
手刚碰到门栓,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门主——”一个弟子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,气喘吁吁的,“有情况——”
剑光停了。
方多病听见李相夷收剑的声音,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,没听清。然后脚步声远去,越来越远,消失在夜色里。
方多病站在门口,手还放在门栓上。
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。很强烈,强烈到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想起前世。那些年他无数次在夜里被这种不安惊醒——每一次都是因为李相夷出事了。每一次他赶到的时候,都晚了。
不能再晚了。
方多病拉开门,冲了出去。
夜风灌进衣领,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脚上没穿鞋,光着脚踩在青石板路上,冰冷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,但他顾不上。他咬紧牙关,拼命地跑。
胸口在疼。伤口在叫嚣。每跑一步都像有人在拿针扎他的胸口,呼吸越来越急促,肺像要炸开一样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不能停。
他不知道李相夷去了哪里,但他知道——他必须找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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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多病跑出四顾门的时候,发现自己脚下忽然轻了。
不是身体变轻,是——他低头看了一眼,月光下,他的步伐变得极快,每一步落地都像是踏在水面上,无声无息,不沾尘埃。
婆娑步。
他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使出婆娑步来了。
方多病愣了一下,试着运了运内力——丹田里有一股真气在流转,温和的,绵长的,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流。
扬州慢。
内力跟着他一起穿越了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热,脚下的步子更快了。
可他没有时间高兴。
夜色很浓,月光很淡,四顾门外的路他并不熟悉。他跑过一条小巷,穿过一片竹林,脚下的碎石硌得他生疼,他不知道李相夷在哪,只能凭感觉朝着一个方向跑。
“李相夷——”他喊了一声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,和他自己的心跳声。
他又跑了一段,站在一个岔路口,左右张望。
左手边是一片黑漆漆的树林,右手边是一座废弃的宅院,院墙坍塌了一半,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院子。月光照在残垣断壁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。
方多病正要往左手边跑——
“别喊了,我在这儿。”
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方多病猛地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