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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火（第5页）

两个人就这样，一前一后，慢慢走回了饭堂。

灯火还是那个灯火，热闹还是那个热闹。

方多病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端起那碗还没喝完的汤，喝了一口。

凉了。但还是好喝。

李相夷在他旁边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。

方多病看着碗里的排骨，又看了看李相夷。

那个人正在低头喝汤，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。睫毛很长，鼻梁很高，嘴唇微微抿着，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。

方多病忽然觉得，这一刻，他可以记住很久。

很久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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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方多病回到房间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帐顶发呆。

伤口不怎么疼了，但还在隐隐作痛。李相夷的药很管用，才三天就不流血了，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拆绷带了。

他翻了個身，面朝墙壁。

墙上有一幅画，画的是山水。远处有山，近处有水，中间有一条小船，船上坐着一个人。那个人穿着红色的衣服，手里拿着一根鱼竿，好像在钓鱼。

方多病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。

他觉得画上那个人有点像李相夷。不是长得像，是那种感觉——一个人坐在船上，四周都是水，哪里也去不了，只能一个人待着。

他想起前世李莲花也是这样的。

一个人住在莲花楼里，一个人看病，一个人做饭，一个人看月亮。有人来找他就笑一笑，没人来就算了。

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。

其实什么都不在乎，才是最让人心疼的。

方多病闭上眼睛。

明天，他要想办法给何晓慧写封信，告诉她自己在四顾门，一切安好。还要想办法盯住单孤刀，不能让他有机可乘。还要想办法让李相夷多信他一点，好让他以后说的话有分量。

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
很累。

但值得。

方多病翻了个身，面朝窗户。

月光从窗户洒进来，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。

他忽然想起今天在饭堂吃的那顿饭。红烧肉，糖醋排骨，鱼头豆腐汤。乔婉娩的笑，四顾门弟子的吵闹，李相夷夹到他碗里的那块排骨。

还有那个人递过来的帕子。

白色的，叠得整整齐齐，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。

方多病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很甜。

比蜜饯还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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