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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火（第4页）

饭吃到一半，一个弟子匆匆走进来，在李相夷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李相夷的脸色微微一变，放下筷子站起身。

“我有事出去一趟，”他对方多病说，“你留在门中，莫要乱跑。”

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
方多病坐在那儿，手里还端着汤碗，心里忽然有些不安。

他想起前世那些事。单孤刀的阴谋往往都是在暗处进行的，李相夷虽然武功盖世，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。万一这次出去，就是单孤刀设的局呢？

方多病放下汤碗，站了起来。

“你去哪？”乔婉娩问。

“消食。”方多病说。

他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地往外走。伤口还在疼，但比早上好多了。至少走路不会喘了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饭堂。

橘黄色的灯光，热气腾腾的饭菜，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的人们。有人在划拳，有人在说笑，有人在抢最后一块排骨。

很吵。很乱。很热闹。

方多病忽然想起前世李莲花说过的一句话。

“一个人住久了，就会不习惯人多的。”

他当时没懂。

现在好像懂了一点。

方多病转过身，走进了夜色里。

外面的天已经黑了，月光稀薄，星光暗淡。院子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和笑声。

方多病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他不知道李相夷去了哪里，但他知道，如果那个人出了什么事，他不会原谅自己。

他走得很慢。

快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不是让你别乱跑吗？”

方多病转过身。

月光下，一个红衣身影正朝他走来。

李相夷从外面回来了。衣袍上沾着夜露，手里提着一把剑，整个人像是从夜色里走出来的。

“你去哪了？”方多病问。

“随便走走。”李相夷说，走到他面前停下来，低头看着他，“你呢？你出来干什么？”

“消食。”方多病说。

“消食消到门口来了？”

“饭堂太闷了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
李相夷看了他一眼，没拆穿。

两个人站在月光下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远处有虫鸣声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是在给这个夜晚配乐。风从桂花树那边吹过来，带着甜丝丝的香味。

“回去了。”李相夷说。

他伸出手，扶住了方多病的胳膊。

方多病没有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