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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遇（第4页）

然后那人带着他，破开了水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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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多病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。

“醒醒。”一个声音说。不高不低，不急不缓，像是在叫一个人起床。

他猛地咳出一大口河水，呛得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。肺里火辣辣地疼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，每呼吸一下都是折磨。

可他还活着。

方多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背上传来一阵暖流，温和而绵长，像春天的风一样渗进他的经脉，一点一点地驱散身体里的寒意。

扬州慢。

他太熟悉了。

方多病猛地睁开眼。

入目是一张放大的脸。

剑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。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，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，滴在他的衣襟上。那双眼睛很黑，很深，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。

李相夷正皱着眉看他。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，像是经常皱眉留下的痕迹。

“还不起来？”声音凉凉的，带着几分嫌弃，可手还稳稳地抵在他后背上，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。

方多病张了张嘴。

想说谢谢，想说好多好多话。想说“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”，想说“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”，想说“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喝那杯毒酒了”。

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他只是看着李相夷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一颗一颗，啪嗒啪嗒地砸在自己的手背上，怎么都止不住。

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李相夷的唇上。

刚才……在水下……

李相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哭什么？”

方多病摇摇头，想擦眼泪，可手刚抬起来就眼前一黑，又晕了过去。

失去意识前，他听见李相夷叹了口气。

声音很低很低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
“麻烦。”

可方多病没听见的是，紧接着那声“麻烦”之后的，另一句话。

那句话轻得像风，散在河面的水雾里，没有任何人听见。

只有河水知道，只有柳树知道。

“还是这么爱哭。”

语气里没有嫌弃，没有不耐烦。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复杂到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的东西。

像是叹息，又像是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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