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看了看屋檐的瓦片,整整齐齐,安安静静,只有角落的一片略微倾斜,并没有全部修缮的必要,但还是马上开口。
“修,马上修。你替我叫人去吧。”
殷故伸出一根手指:“给我一两跑腿费。”
谢临渊看了他一眼,从袖子里摸出一两银子,放在殷故手心里。殷故掂了掂,揣进怀里,没动。
“还不去?”
“等会儿,等那片松了的瓦掉下来,掉下来了才叫‘修缮’。”
两个人同时看向那片瓦,瓦片尴尬地躺在那里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配合一下。
谢临渊说:“要不你吹口气。”
殷故说:“你怎么不吹?”
等了半天,瓦片没掉。
谢临渊转身向殷故施了一礼,“您快去吧,我可不想被它拍脑袋上。”
当天夜里,果然起了大风,瓦片全都稳稳当当,无一丝响动。
谢临渊站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风声,心情复杂。这个人确实有点本事。
祈雨的事终究还是摆上了台面。
皇帝下了旨,十日之内必须祈雨成功,否则钦天监上下问责。谢临渊接旨的时候面不改色,送走了传旨的太监,回头就踢飞了板凳。
殷故蹲在院子里喂鱼,头都没抬:“急了?”
“不急。”谢临渊坐下,倒了杯凉茶灌下去,“我就想知道,到底是哪位大人出的主意,非让我祈雨,我又不是龙王。”
“是礼部的王大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脑子是不是都用来耍我了?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心里没点数吗?”殷故把鱼食撒完,拍了拍手站起来。
谢临渊哼了一声:“王幸,去年他儿子想在钦天监挂个闲职,我没同意。”
“哦——”殷故拉长了声音,“公报私仇啊。”
谢临渊挑眉看着他:“你帮我诅咒那个老王吧。”
殷故白了他一眼:“行,你把他绑来,我怼着他的脸说。”
谢临渊憋住笑,瞥了他一眼:“你就不能帮我想想办法?”
“我有什么办法?我又不是老王吧,还能给你招雨啊。”殷故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漫不经心地说,“不过我觉得你不用急。这雨吧,应该快了。”
谢临渊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殷故歪着脑袋看他,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“这雨,快下了。”
谢临渊盯着他看了三秒钟,然后放下茶杯,起身去翻黄历。殷故也不拦他,就那么靠着门框看他忙活,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在看一只追自己尾巴的……狗。
“你看着我干嘛?”谢临渊头都没抬,翻看着黄历。
“看你好看。”殷故答得顺口。
谢临渊翻页的手顿了顿,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殷故也是一愣,赶紧打着圆场。
“我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谢临渊继续低头翻黄历,眼睛有点不知道往哪里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