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愣住了。【您不是说吃剩的——】
“骗你的。”
系统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慢吞吞翻身的背影。光屏上,又出现了水痕。但这一次,是热的。
【宿主……谢谢您。】
该隐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。“谢什么?”
【谢谢您记得。】
该隐沉默了三秒。“一块肉而已。”
系统摇头。【对您来说,是一块肉。对我来说,是命。】
该隐睁开眼,看着那个光屏。光屏很亮,很暖。
系统笑了笑。【宿主,我不怪您不记得。您救的人太多了。但我会记得。永远记得。】
该隐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开口了。“……烦死了。”
系统愣住了。但这一次,“烦死了”三个字,听起来不一样。不是烦,是……系统没敢想下去。
该隐闭上眼。“睡觉。”
系统小声说:【晚安,宿主。】
第二天。该隐醒来。系统照常亮起。【宿主早安!】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亢奋。但该隐听出来了,亢奋底下,有一点点不一样。
“早。”
系统愣了一下。【您、您说‘早’?】
“不然呢?”
系统沉默了。然后,它小声说:【宿主,有件事要跟您说。报恩计划,第一阶段快完成了。您现在是顶流了。全世界都看到您了。我的任务,快完成了。等任务完成,您就可以解绑了。】
该隐看着她。
【您不是一直想解绑吗?不是一直想退休吗?到时候就可以了。】
该隐沉默了很久。系统等着,等他说“好”,等他说“终于”,等他说“那快解绑”。
但该隐什么都没说。
【宿主?您怎么了?】
该隐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。“解绑了,你会怎样?”
系统愣了一下。【我?我会……回高等位面。然后可能被格式化。可能被重置。可能……不记得您了。】
该隐沉默了。很久。“那不解绑。”
系统愣住了。【什、什么?】
“我说,不解绑。”
系统的光屏,猛地亮了。【为、为什么?!】
该隐躺回棺材。“懒得解绑。解绑了,还得重新习惯一个人。太麻烦。就这样吧。”
系统彻底愣住了。光屏上的水痕,又开始出现。但这次,它没擦。
【宿主……】
“别吵。睡觉。”
【好、好的!】系统努力压住自己的声音。但它压不住,因为光屏太亮了,亮得像一个小太阳。
该隐闭上眼。嘴角动了一下。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,但它看到了。
系统偷偷记下来——宿主今天,好像没那么想死。可能是因为它说“解绑了可能不记得您”,也可能是因为他说“懒得解绑”。不解绑,就不用走。不走,就不用格式化。不用格式化,就不用忘记。它不想忘记。一万年都记得。不想忘记。永远不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