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阵子的假期,她姑且看了本推理小说,正是阿加莎的《东方快车谋杀案》——广为人知的经典之作。
基本上这本小说在社团里无人不知,以致当月见里拿出书本时,社团众人都摆出了然的模样。
推研社的前身是社团大楼某一间杂物房,空间不大,五个同学坐在里面,一边吃著零食,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故事的结局。
部长小林裕美入迷地说著这故事的开创性,说著说著又谈起阿加莎其他作品的出色。二年级的今村也亦然,赞美著故事对于“正义”的观念。同是二年级的小野边听边点头,认真聆听著。惟与月见里同年级的坂本越听越皱眉,好像阿加莎从棺木里跳出来给了她一套连环拳。
就在今村说到“比起谋杀,这更是一场迟来的正义处决”时,坂本终于忍不住说话了。
她托了托她的透明方框眼镜,吐字清晰地说,“今村前辈,恕我直言,这根本不是正义,只是一场私刑——要是动机足够令人动容,杀人就是对的吗?”
霎时间,小小的房间里鸦雀无声,只有坂本那双锐目定定看著今村。平日嘴碎的今村如今正面迎上坂本的目光,安静片刻。
而房间里其他人你眼望我眼,心里不约而同地想:啊。。。。。。这两人又开始了。
今村很快便开始反击,说要是法律系统不完善,那私刑便拥有正当性。坂本再反击,引申正义的定义,从道德层面上反驳今村的论点。
两人你来我往,问题逐渐上升至哲学层面。其他同学听得头晕脑胀,都开始认同某一方的论点。惟月见里始终一言不发。
到最后,都拥有一票支持的今村与坂本齐齐转头看著月见里,默契地问,“月见里!你认同谁的观点!”
虽然两人气势汹汹,但月见里仍然波澜不惊,却佯装惊讶地笑说,“哎呀~这种复杂的问题,人家不懂啦~”
众人有些无言,但也习惯了——毕竟,月见里光这人会这样回应,一点也不出奇好吗。
可月见里却突然话锋一转,笑笑说,“不过,如果是我——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用词。
“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凝结了半秒。
今村眼睛一亮,像是找到了盟友,“你看吧!我就说——”
“但是,”月见里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对的。”
坂本挑起眉毛。
月见里耸耸肩,重新缩回那个乖巧的壳里,用回那副软糯的语气,“所以说~这种问题真的好难哦~人家真的不懂啦~”
众人无言以对。
部长小林裕美乾咳一声,开始打圆场,“嘛,很开心大家都能够积极地讨论!有时候推理小说也不只是纯粹的解谜,当中亦蕴含著社会性的议题呢。要是大家感兴趣的话,我们可以找天以社会派推理小说为主题再作分享哦!”
就这样,月见里的小说分享环节作结,下一个同学开始分享,今村和坂本又开始新一轮的争论。
惟月见里好像心不在焉,面前的书本停留在最后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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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么,」波洛说,「由于结论都已经摆在你们面前,我可以荣幸地告退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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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见里一直看著波洛的最后一句,好像想从中窥探波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会是什么心情。她又在想,他们在此之后,能够夜夜安寐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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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团活动结束后,月见里回到萩原家。晚饭过后,她在房间收拾好要带去幸村家的课本、笔记、小测工作纸和文具,收到幸村的讯息后便出门过去。
月见里在玄关穿鞋子时,敦子阿姨有些惊讶,“这么晚了,你要去哪里?”
月见里没有报备的概念,便稀松平常地说,“我去朋友家温习,待会回来。”话毕,她便朝敦子阿姨挥手出门。
敦子阿姨看著没有影蹤的玄关,不由得深叹一口气,“。。。。。。这孩子真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厨房里还放著刚切好的蜜瓜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