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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刺破黑暗的暖光（第3页）
“你不是说，要报答我的吗？”
“初初……”
“外面的点心太油，我吃不惯。”
“初初……”
“该上学了……”
梦里的世界再次沉陷，四周一片漆黑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更没有尽头。
乔若初蜷缩在深处，绝望又麻木。
“初初……”
突然，她像是听见有人在叫她，声音缥缈似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，温柔又清晰。
是妈妈。
乔若初猛地抬头，可眼前漆黑一片，什么都没有。
她这才蓦然反应过来——妈妈已经不在了，她死了，死在她面前，她亲眼看着她被扔进了茫茫大海。
这个世上，再也没有那个爱她，护她，在意她的人了。
她无力地将脸深深埋进膝里，任由那片沉郁的暗将她层层裹紧……
可那道轻柔的声音始终萦绕在耳畔，熟悉又深刻。
渐渐地，属于那道声音的零星碎片，像散落的拼图，一点点在混沌的梦境中慢慢复苏，轮廓朦胧模糊，却莫名令人安心又温暖——
是雨夜撑在她头顶的伞，是中餐馆后巷递来的药膏；是雪夜里背起她的宽厚背影，是闲时教她读书的专注侧脸，接住她的不安，安抚她的慌乱，一起并肩走过热闹街头、烟火夜市……
“若初，你可以走出去了……”
“不紧张，就当家里练习一样。”
“再给你一个机会，告诉我你想不想读书。”
…………
过往一年，那些朝夕相处的画面，在黑暗里缓缓叠拢、拼凑，渐渐凝出一张清晰的面容。
眉眼温润，气质温和，额前短发向后梳拢，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，两侧鬓角修得干净利落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，唇线轻抿，带着一点温吞的笑意。
乔若初从膝中抬起头，一束温热又耀眼的光瞬间刺破混沌与黑暗直直落下，霎时驱散了她周身的寒凉。
“初初……”
一只干净有力的手，静静伸在她面前。
声音低沉温和，一如当初他领她回家那个雨夜，他弯腰看她，眸底凝着的融融暖光令她心生向往。
她缓缓伸手——周遭的黑暗在这一霎彻底褪去……
病房灯光刺目。
乔若初的睫毛轻轻颤了颤，紧闭了一天一夜的眼帘终于在此刻缓缓掀开……
视线慢慢聚焦，守在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，与梦中那张面容完美重叠。积攒了许久的泪水，就这般无声滚落。她轻轻开口，高烧过后的嗓音哑得厉害：
“倪先生……”
在她睁眼的那一瞬，倪永孝紧绷的背脊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瞬，眸底潜藏的慌乱与沉郁，在这一刻尽数化开。扶在她后背的手没有即刻收回，依旧轻轻拍着安抚。他垂眸望她，声音温柔而安定：
“没事了，初初，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她轻轻嗯了一声，氤氲着水气的目光，一直牢牢落在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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