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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伦敦初雪 安稳日常（第2页）

倪永孝将字帖递给她，语气平淡：“有空可以跟着写写，能改善一些。”

字帖上还留着他早年淡淡的笔迹，工整沉稳，却又暗藏锋利，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
他索性每日抽出一小时，教她各类学识、看懂报纸文章，再顺带教她一点英文。

久而久之，这成了两人之间无声的习惯。他忙碌时，她便看书练字；他一停手，她便抱着书过来请教。

倪永孝也慢慢习惯，书桌旁多一个安安静静的身影，空气里多了纸笔轻响，原本冷清的公寓，终于有了真切的烟火气。

除了书本，她身上的衣物也渐渐换了模样。

倪永孝曾试过给她零花钱，让她自己添置合身的衣物与日用品，可钱放在桌上一整天，原封不动被退了回来。

“倪先生，我不能要。”她低着头，手指轻轻绞着衣角，语气里满是感激与不安，“您肯留我住在这里，给我地方落脚，我已经很感激了，不能再花您的钱。”

倪永孝看着她，沉默几秒，便收起了信封。他懂她的心思——她不愿做纯粹的受惠者，总想用自己的方式回馈，哪怕这份回馈，只是日复一日的打扫与三餐。

他没再勉强，只是之后每次出门，总会顺手带回几身衣服——都是按她身形精准挑的，柔软的毛衣、耐穿的长裤、保暖的外套，款式简洁大方，尺寸分毫不差。

他只淡淡一句：“路过看到，顺手买的，你穿合适。”

不给她推辞的余地，也保全了她的自尊。

乔若初指尖轻轻蹭过毛衣柔软的面料，垂着眼，没说话。她想推辞，话到嘴边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：“谢谢……”

“在看雪？”
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拉回了乔若初飘远的神志。回头，就见倪永孝已换了便装，手里拿着两件大衣。他臂间搭着自己那件深灰厚羊毛英式长大衣，另一件浅驼色加厚收腰呢大衣，显然是为她准备的。

“嗯，”她点点头，指尖从玻璃上收回，“是今年的第一场雪，刚才很大，这会小了很多。”

倪永孝走近窗边，目光扫过窗外细碎飘雪，语气平和：“要不要出去走走？”

乔若初微微一怔，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期待，随即又染上几分迟疑：“会不会耽误你做事？”

“今天周末，”他将浅驼色大衣递到她面前，“刚好休息一下。”

大衣带着他刚熨烫过的暖意，尺码合身。乔若初穿上，只轻轻理了理袖口，便安静跟在倪永孝身后出了门。

雪已下了一个多小时，人行道上积了薄薄一层，踩上去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。倪永孝走在外侧，步伐刻意放慢，与她并肩而行。

街上行人不多，大多裹着厚重大衣行色匆匆，却也有情侣手牵手，在雪地里缓步慢行……

路边咖啡馆里，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窗漫出来，映着里面谈笑的人影，温柔又温馨。

乔若初的目光，忽然被不远处一群年轻人吸引。

那是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少年，三三两两走在街边，怀里抱着厚厚的书本，肩头落了细雪也毫不在意。他们边走边轻声争论，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，清亮的声音穿透细碎风雪……

乔若初的脚步，不自觉慢了下来。

她望着那群年轻人的背影，眼底的羡慕，藏都藏不住。他们怀里的书，他们脸上的意气风发，都是她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的东西。

倪永孝察觉到她的停顿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——他没有催她，只是陪她静静站在原地，等那群年轻人渐渐走远。

零星细雪落在他肩头，他抬手轻轻拂去，侧头看向她，语气依旧平和：“想读书吗？”

这个问题，像一颗小石子，猝不及防投进乔若初的心湖。

她的第一反应，不是期待，而是慌忙摇头。那股深埋心底的自卑与亏欠，瞬间翻涌上来。她低下头，踢了踢脚边的积雪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：“不想。”

她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
她怕自己贪心，怕给倪永孝添更多麻烦，怕这份好不容易攥住的安稳，因她的奢求而彻底断掉。她只能把心底的渴望死死压住，装作毫无兴趣。

倪永孝看着她攥紧的手指，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，便知她在说谎。

他没有戳破，她的心思，他全都懂。他也没有追问，只轻轻收回目光，语气平静如常，分寸感刻在骨里。

“前面有个小广场，雪景更好，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