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不点,过来。"少年时期的厉阙声会这样唤她,嘴角挂着现在再也见不到的明朗笑意。
他总爱揉乱她细软的头发,把礼物摆在她面前,"猜猜这次带了什么?"
陶星斓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
她太自卑了,也不太会说话,连道谢的声音都细如蚊呐。
孤儿院的阿姨们常说她是"闷葫芦",可厉阙声却出奇地有耐心。
陶星斓摇摇头,她怎么可能知道?眼睛却始终盯着厉阙声手里的粉色盒子。
厉阙声挑了挑眉,"叫声哥哥就给你。”
少年故意把水晶发卡举高,眼里闪着恶作剧般的光彩。见她涨红了脸不肯开口,又会突然把盒子塞进她手心,"算了,下次一定要叫。"
那时的厉阙声虽然已经初具威仪,却还保留着少年人的鲜活。
他会蹲在沙坑边陪她堆城堡,会因为她说指着树上的灯笼欲言又止就跳起来去够树枝……
那段被温柔庇护的日子,像偷来的糖果一样甜美却短暂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黑色轿车不再准时出现在孤儿院门口。
陶星斓依旧会躲在窗边等待,直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阿姨们让她不要再等了,他们不会再来了。而那个会揉她头发、逗她叫"哥哥"的少年,也像清晨的露水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没过多久,陶家收养了她。
新家的衣柜里挂满了漂亮裙子,却再没有人会特意为她准备那个专属的礼物盒子。
时光如流水,再次见到厉阙声,是在厉钧弈的十二岁生日宴上。
那年陶星斓刚小学毕业,穿着浅蓝色蓬蓬裙,被陶夫人牵着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的光太刺眼,她忍不住眯起眼睛,却在视线聚焦的瞬间欣喜若狂——
宴会厅另一端,厉阙声正端着香槟与人交谈。
曾经阳光明朗的少年已经长成挺拔的男人,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,他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,眼神却疏离得像是隔着一层冰。
陶星斓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,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裙摆。
她鼓起勇气往前走了几步,却在与他视线相接的瞬间僵在原地。
那双曾经对她含笑的眼睛,此刻扫过她时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没有任何停顿,没有任何波动,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她稚气未脱的脸庞,如同掠过宴会厅里任何一件装饰品。
"那是我小叔。"厉钧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骄傲地挺直了腰板。
男孩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崇拜:"我小叔可厉害了!小学就连跳三级,一年修完高中全部课程,十八岁就带着哈佛MBA的学位回来接手厉氏了!"
陶星斓低下头,看着自己圆头小皮鞋的鞋尖。
这么多年过去。。。
他应该早就把她忘了吧?
这再正常不过了。她想。像厉阙声这样站在云端的人,每天不知有多少名媛淑女、商界精英追着讨好。
连那些精心打扮的千金小姐们,在他眼里恐怕都只是模糊的背景板,更何况是孤儿院里那个灰扑扑的、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女孩呢?
"怎么还没睡?"低沉的嗓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,陶星斓微微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