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来,看着两人:
“这个项目涉密,签了协议,就不能对外透露任何细节。而且工作量很大,经常要加班,要出差。你们还是学生,学业怎么办?”
“我们可以协调。”元昭说,“只要课题不冲突,时间我们可以安排。”
“学业不会耽误。”周焰补充,“我们可以晚上和周末过来。”
杨研究员看向叶清让,叶清让点头:“他们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学生,我相信他们的能力。”
“行。”杨研究员拍板,“那你们下周一就过来。先熟悉环境,然后分配任务。但有一点要说清楚——在这里,没有师生,只有同事。做得好,有成果,署名、奖励都不会少。做不好,或者泄密,立刻走人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两人同时回答。
签完协议,走出物理所时,天已经黑了。叶清让要请他们吃饭,元昭说母亲还在家等他,就婉拒了。叶清让开车送他回住处,周焰陪着。
“这条路不好走。”叶清让在车上说,“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。杨研究员是出了名的严格,项目压力也大。而且,元崇明的手说不定哪天就伸到这里来了。”
“我们会小心。”元昭说。
“不仅仅是小心。”叶清让从后视镜看他,“元昭,你父亲是商人,商人最擅长交易。如果他发现中科院这条路也行不通,他可能会用更直接的方式——比如,用你母亲威胁你。”
元昭的手指收紧:“他敢。”
“他敢不敢,取决于你的态度。”叶清让说,“如果你表现出丝毫动摇,他就会加大筹码。但如果你坚如磐石,他反而会犹豫。因为商人不做亏本生意,他知道在你身上投资太多,可能血本无归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元昭点头,“谢谢叶教授。”
车停在楼下,元昭下车,周焰跟着下来。
“我就不上去了。”周焰说,“你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上课。”
“嗯。”元昭看着他,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“元昭。”周焰叫住他。
“嗯?”
“无论发生什么,记得我在。”周焰说,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星,“我们是纠缠态,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,你的战斗就是我的战斗。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元昭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上前一步,在周焰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不怕。”
他转身上楼,脚步坚定。周焰站在路灯下,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,然后抬头,看着那扇亮起灯的窗户。
他想,安德森局域化是强无序下的绝缘态。但只要系统的维度够高,无序就困不住电子。
而他和元昭,正在把他们的世界,扩展到三维,四维,甚至更高。
高到任何势场,都困不住他们。
高到他们可以自由地,在属于他们的能带里,畅通无阻。
手机震动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
“焰焰,我下周回国。想见见你说的那个‘很重要的人’。”
周焰笑了,回复:
“好。他也在等您。”
他收起手机,朝学校走去。夜风很凉,但他的心是热的。
因为前方有光。
有未来。
有他们共同要去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