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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德森局域（第3页）

“不知道阿姨喜欢吃什么，就都买了点。”周焰挤进来，把袋子放在桌上，“有粥，有小菜，有包子，有汤。阿姨醒了吗？”

“刚醒。”元昭朝屋里喊，“妈，周焰来了。”

林静从床上坐起来，周焰赶紧过去：“阿姨您别动，我给您把饭端过去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林静笑着摆手，“小周你也坐，一起吃。”

三人围着小小的折叠桌吃饭。周焰很会聊天，讲实验室的趣事，讲北大的历史，讲他妈妈在冷湖的故事。林静听得津津有味，不时发问，气氛温馨得像真正的家庭聚餐。

吃完饭，周焰抢着洗碗。元昭要帮忙，被他推出去：“你陪阿姨说话，我来。”

元昭拗不过他，就坐在床边，陪母亲看电视。但林静看出他有心事，轻声说：“昭昭，你有事就去忙，不用陪我。我看看电视就睡了。”

“我没事——”

“去吧。”林静拍拍他的手，“小周洗碗洗了半天，肯定是有话想跟你说。你们年轻人，有你们的事。”

元昭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睛，点了点头。他走到厨房，周焰正在擦碗，背对着他。

“实验室的事，叶教授说了吗？”元昭开口。

周焰的动作停了一瞬，然后继续擦：“说了。要关六个月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叶教授联系了中科院物理所，那边有实验室，我们可以过去做合作研究。”周焰转身，看着元昭，“明天下午去见负责人，你……有时间吗？”

元昭没立刻回答。他走到周焰面前，看着他眼底的疲惫，看着他故作轻松的表情。

“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元昭问。

周焰的手抖了一下，碗差点掉下去。他放下碗，叹了口气。

“郑坤去了元氏科技。还有陈教授，李副教授，七个研究生。”他语速很快，像在背诵，“元崇明捐了五千万给学院，条件是暂停实验室，还有……推荐你毕业后去他那儿工作。”

他一口气说完，然后看着元昭，等着他的反应。

元昭的表情很平静。太平静了，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切。

“就这些？”他问。

“就这些。”周焰点头，“叶教授说，这是‘安德森局域化’。元崇明制造无序势场，要把我们困死。但只要我们扩展维度，就能打破局域化。中科院就是新的维度。”

元昭沉默了很久。然后，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但很冷。

“他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回去？”元昭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冰，“他以为，买走我身边的人，抢走我的资源，我就会屈服？”

“你不会。”周焰握住他的手，“我知道你不会。”

“对，我不会。”元昭反握住他的手，很用力，“周焰，我们去中科院。不仅要继续课题，还要做得更好，发更好的论文，拿更大的奖。我要让他知道，他买得起实验室，买得起人，但买不起理想，买不起热爱，更买不起——”

他停住，看着周焰的眼睛：

“更买不起我和你。”

周焰的心脏狠狠一跳。他把元昭拉进怀里，紧紧抱住。

“好。”他在元昭耳边说，“我们让他看看，两个被局域的电子，怎么在无序势场里，杀出一条路。”

窗外，夜幕降临，华灯初上。小小的厨房里，两个年轻人相拥，像两株在岩缝里生长的植物，用根系紧紧缠绕，共同抵抗风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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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叶清让开车带元昭和周焰去中科院物理所。

接待他们的是位姓杨的研究员，五十岁左右，戴着厚厚的眼镜，说话很快，走路带风。他带他们参观实验室，条件确实比北大好——更大的超净间，更先进的仪器，更专业的团队。

“叶师兄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。”杨研究员在会议室里坐下，推过来两份保密协议，“我们这边正好有个国家重点项目，做拓扑量子计算的原型机。缺理论建模和算法设计的人。你们的马约拉纳零能模研究，和我们方向很契合。如果你们愿意，可以以实习生的身份加入，参与核心部分。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