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娃娃没有得到回复,紧接着它感觉被一群人控制住。
“祖母!祖母!沅儿疼!”
它下颌被大人紧捏着,随即眼睛传来被刀剜动的痛感。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
它捂着眼睛,双手挣扎,踢打着周围的人,尖叫着。
林毓与鬼娃娃共感了。那痛实在是太过钻心,硬生生穿过眼睛剜到了灵魂上。
“莫要怪祖母。”
“沅儿也想要余家长盛不衰对吧。”
祖母终于开口了,声音变得扭曲。然后又听得一个男声。是余父。
他将剜下鬼娃娃眼睛的刀丢在地上,伴随着那个脆响。
“沅儿,这就是你的命。”
鬼娃娃挣扎着,可它逃不出成年人的手。
不知是怕它叫得太厉害,还是有意为之,嘴上传来被人用针线硬生生缝住的痛感。
这个屋里的鬼,明明是这一群大人。
“剩下的你们来处理吧。”
男人缝针的手一丝都没有抖动。
它被松开丢在地上,痛得直打滚。只能呜咽着,却叫不出声,血混杂着眼泪从眼眶中流出。
周围乱糟糟的,有什么东西缠向了脖颈。林毓只觉得喉头被勒紧,憋得大脑发胀。没过多久便丧了力气。
意识模糊间,他又听见男人说:
“丢进炉里,封坛吧。”
林毓回过神时,身体还满是灼伤感,那个孩子被丢进炉里的时候还没有咽气。就这么活活地被烧死了。
它不明白娘亲为什么不来救它,也不明白祖母和父亲为何这样对自己。
再后来,它记得坛子的封印有一次不知为何松动了,只瞧见自己还是在祠堂里,一位看起来比它大一点点的小哥哥正跪在父亲眼前:
“你就是我失踪了的儿子。”
“你叫余沅。”
那位‘小哥哥’的脸正是林毓。
林毓看到这里,却是肺部发紧喘不过气来。他抚上喉咙,指尖陷了进去。明明灵魂不可能会有同他身体一样的顽疾,他却痛得流泪了。
这个鬼娃娃不仅仅只是祭品,竟是余家真正的小少爷。
鬼娃娃在屋子里时而跳来跳去,时而对着镜子感受着拥有身体的愉悦,它摸摸林毓的脸:
“哥哥真的与沅儿长得好像。”
“可是哥哥为什么名字也和沅儿一样呢?”
这具肉身对它而言,大得像件极不合身的宽衣。
鬼娃娃瞧上了那柜子上放着的瓷瓶,他操控着身体走过去却似小儿蹒跚学步。
屏风不知道被哪只脚带倒,红木撞击地砖的声音沉闷且突兀。连带着案上的碎瓷溅了一地。鬼娃娃有些气急败坏,他根本没办法好好地操控这具身体。
许是听到屋内巨大的动静,门外的丫鬟喊得急切。
“少爷?”
丫鬟们撞开门,只瞧见自家少爷此时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伏在地上。屋内一片狼藉,额角还渗着血。
丫鬟们被吓到了忙把人扶起来,鬼娃娃却想起了什么似的挣扎的厉害,它用出不符合这幅身体的蛮力将周围的人都甩了开来,伏在这一地狼藉中,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声:
“娘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