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很小,过道很窄,她挤过去,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。椅子是塑料的,很小,两个人挤在一起,肩膀挨着肩膀。
她拿起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很糙,全是老茧和伤口。她把这双手捧在手心里,像捧着一件珍贵的东西。
"陆野,"她说,"你看着我。"
他抬起头。
"我走得再远,也会回头看你的。"她说,"我不会不要你。永远不会。"
"可是------"
"没有可是。"她打断他,"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去告那个周老师吗?"
"为什么?"
"因为我知道,就算我输了,就算我被开除了,就算你什么都给不了我,"她说,"我还有一个家可以回。那个家很小,十五平米,隔断间,公用厕所。但那是我们的家。有你在,我就什么都不怕。"
他的眼眶红了。
不是那种大声的哭,是默默的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亮晶晶的,但他咬着牙,不让它们掉下来。
"你真的这么想?"他问。
"真的。"
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。她的心跳很快,咚、咚、咚、咚,像鼓点。
"你听见了吗?"她说,"这是你的。永远是你的。"
他转过头,看着她的侧脸。她的睫毛很长,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她的鼻子很挺,鼻尖有点翘。她的嘴唇抿着,嘴角微微上翘,像在笑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。
不是因为他有一个多厉害的女朋友。
是因为,她这么厉害,还愿意爱他。
他伸出手,搂住她的肩膀。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小的塑料椅上,在热气腾腾的面馆里,在嘈杂的人声中,安静地依偎着。
窗外,天已经黑了。北京的夜空看不见星星,只有路灯,一盏一盏地亮着,橘黄色的,照在地上,像一摊一摊化开的黄油。
他想:不管以后怎样,这一刻,她是他的。他是她的。
这就够了。
##十
那天晚上,他们回到隔断间。
沈潮汐躺在床上,陆野躺在她旁边。床很小,一米二宽,两个人挤在一起,胳膊挨着胳膊,腿挨着腿。她蜷缩在他怀里,像一只小猫。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,掌心很热,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温度。
"陆野。"
"嗯。"
"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,我们一起面对。"
"好。"
"你不许再瞒着我打工了。"
"好。"
"你要是再晕倒,我就真的不要你了。"
他笑了,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脸上。
"吓唬我?"
"真的。"
"好,"他说,"我答应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