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巾很长,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还有余。灰色的,和她那天穿的羽绒服一个颜色。
很暖。
暖得他喉咙发紧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,“你上次给我买了早餐,这是回礼。”
陆野看着她,想说点什么。
他想说:你不用回礼。我对你好,不需要你回报。
但他没说。
他怕说了,她会觉得他在施舍。
他转身,走到门口。
“陆野。”她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她站在屋里,灯光落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她说。
“你刚说过了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陆野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新年快乐,沈潮汐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。
以前他从来不叫名字,说话就是说话,没有称呼。“你吃了吗”“你几点下班”“我送你回去”,都是“你”,没有“沈潮汐”。
但这次,他叫了。
“沈潮汐。”
三个字,从他嘴里说出来,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里,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。
她的心跳很快。
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最后她只说了一句:“路上小心。”
他走了。
门关上,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,哒、哒、哒、哒,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,最后听不见了。
她站在门口,听着那脚步声,直到消失。
然后她转身,靠着门,慢慢蹲下来。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心跳得太快了。
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她想:他叫我名字了。
他叫我“沈潮汐”。
不是“你”,不是“喂”,不是“小姑娘”。
是“沈潮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