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个人。”她说,“什么事都藏着掖着。”
他笑了,没说话。
沈潮汐端起啤酒,喝了一口。
她想:他也在往前走。
虽然走得慢,但他没停。
这就够了。
##三
吃完饭,陆野帮她把碗洗了。
两个人站在水池前,一个洗,一个擦。
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,水很凉,冲在手上冷得发麻。沈潮汐把手伸进水里,拿起一个碗,用洗碗布擦了一圈,冲干净,递给陆野。
他接过去,用干布擦干,放进碗架。
两个人的手在水池上方碰到一起。
她的手碰到他的手,他的手碰到她的手。
她缩了一下,他也缩了一下。
然后他们继续洗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她的心跳很快。
她知道,他也知道。
洗完碗,陆野看了看时间。
快九点了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等一下。”
沈潮汐走到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。
盒子是纸做的,她用挂历纸折的,上面贴了一张红色的贴纸,贴纸上写着“新年快乐”,字是她写的,歪歪扭扭的。
她把盒子递给他。
“新年礼物。”
陆野接过去,打开。
一条灰色的围巾。
手织的,毛线是她在小商品市场买的,十五块钱一团,她买了两团。针是老板娘借给她的,竹子的,四根。
她织了一个月。
每天晚上他走了之后,她坐在床上,就着台灯的光,一针一针织。她不太会织,只会平针,最简单的织法。起针起了好几次,总是起多了或者起少了。织的时候经常掉针,掉了就要拆了重来。拆了织,织了拆,拆了好几次。
针脚不太匀,有的地方松,有的地方紧,像一条宽窄不一的河。但很厚实,她在里面加了一层绒布,缝在里面,外面看不见。
陆野把围巾拿出来,在手里攥了一会儿。
毛线很软,绒布很暖。
他闻了闻,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,和她衣服上的味道一样。
“你自己织的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织的?”
“每天晚上你走了之后。”
陆野把围巾围在脖子上。